作响。
卢巧成在路边一家卖汤面的摊子前停了脚。
要了两碗。
李令仪坐在对面的长凳上,看他往碗里加了三勺醋,四勺辣油。
“你吃这么重口?”
“赶路的人不讲究。”
卢巧成将面条往嘴里扒。
吃得快,但不失风度,筷子举得稳,汤汁没溅到衣服上。
李令仪慢了他半拍,碗底朝天的时候,卢巧成已经在用帕子擦嘴了。
两人起身继续走。
沿河往东,过了两座石桥,街面渐渐从喧嚣变得安静下来。
沿途的铺面从吃食摊子变成了书画铺和药材行,再往后,连铺面都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墙大院,青砖黛瓦,墙头上爬着老藤,门口种着几株修剪得极齐整的桂花树。
城东是陌州的老宅区。
住在这片的,不是世家大族便是退隐的官宦。
用不着挂匾额,因为住在这条街上本身就是身份。
卢巧成走得不快。
经过一处粮铺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粮铺门口排着一条队。
队伍不算长,二十来个人,但在陌州这种地方,粮铺门口排队,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卢巧成的目光从队伍扫过,落在铺面外头挂出来的那块木价牌上。
白米,每斗一百二十文。
糙米,每斗八十五文。
他没有停步。
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李令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
“粮价涨了。”
“涨多少?”
“一成半。”
李令仪偏了偏头。
“春荒年年有,涨一些正常吧。”
卢巧成摇头。
“陌州是鱼米之乡。”
他的声音不重。
“不该涨这么多。”
说完这句,他没有再展开。
但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李令仪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追问。
她跟这个人相处得久了,知道追问也问不出来。
不如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
城东的巷子越走越深。
青石板路面上没什么行人,只偶尔有一两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慢悠悠地走过。
巷子在一处丁字路口分了岔。
卢巧成没有犹豫,右拐。
又走了二十几步。
前面是一道窄门。
门脸极小,两扇木门的漆色已经斑驳了,铜环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绿锈。
门框上方没有匾额,只嵌着一块青石板。
石板上刻了一个茶字。
字刻得不深,边缘被风雨磨得有些圆润,但那一撇一捺之间的骨力还在。
卢巧成站在门前。
他还没抬手,门从里头开了。
一个穿粗布短褐的老仆站在门槛内侧。
头发花白,脊背微驼,面目沉默。
他没有问来人是谁。
“先生在里头等着。”
说完侧身,让开了路。
卢巧成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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