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的位置传来。
不高,不急。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灰青色儒衫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隽,下颌干净,蓄了一撮短须,修剪得齐整。
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肩膀平展,不驼不耸。
腰间没有挂玉,也没有系什么名贵的配饰。
只有一条素色的布带,系得随意。
在座不少人认出了他。
低声的议论从好几张桌子上冒出来。
“元家的人?”
“元敬之。”
“元老太爷的侄孙。”
“元家旁支?”
“可元家在陌州的份量……”
元家。
陌州最特殊的那一家。
不做酒,不从商,不涉足任何一个行当。
世代读书,出过翰林,出过侍讲学士,在文坛和学界里头,元家两个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们不参与陌州的酒业争斗,但陌州的酒业争斗,绕不开他们。
因为元家说一句话,顶得过十个酒商拍一百下桌子。
元敬之站在那里,目光从壮硕酒商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开口,语气平淡。
“第一。”
“安北王攻破铁狼城,是在为大梁开疆拓土。”
“这不是罪,是功。”
堂中没有人出声。
“第二。”
“太子封锁商道,封的是北地与内地的经济命脉。”
“受损的不只是北地,还有在座的,所有想做北地生意的人。”
壮硕酒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元敬之没有看他。
“第三。”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面前那只空杯上。
“我个人不做酒。”
“但我喝过仙人醉。”
他拿起那只空杯,举了一下。
“三百两一斤。”
“确实值。”
三个字说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坐了下来。
不再多言。
大堂内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骂三百两天价的人,这会儿都收了声。
元家开口说值,那分量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几张桌上开始出现新的私语。
“元家的人都说好……”
“三百两是贵,可元家什么时候替人吆喝过?”
“你说这酒,到底在哪儿能买到?”
卢巧成的折扇在掌心里翻了一面。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但他的右手拇指在扇骨上轻轻摩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动作很小。
侧过头,对着旁边候着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快步走过来,弯腰听他说话。
卢巧成的声音不高,只有那名侍女和对面的李令仪听得见。
“劳驾。”
他指了指桌上那壶封泥未动的酒。
“这壶酒,原封不动送回二楼。”
“替我带一句话给掌柜的。”
侍女愣了一下。
“李成多谢掌柜美意。”
“但今日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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