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三月十五。
晌午。
铁狼城东街尽头,一间原属守军千户的石木宅院被清理出来,充作安北军临时议事之所。
屋子不算小。
正厅方方正正,能摆下两张长案和十几把木椅。
墙壁上的兽皮挂毯被扯了下来,露出灰白色的石壁。
三月的风从布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城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
屋内点着两盏油灯。
白日里本不需要灯,但铁狼城的天气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在城头上方,将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屋内的光线昏暗,那两盏灯便成了唯一的光源,橘黄色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
赵无疆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
他的甲胄已经换了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间的刀没有解。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拢,拇指在食指的侧面来回摩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准确地说,从铁狼城破城到现在,将近八天的时间里,赵无疆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不是不担心苏承锦。
恰恰相反。
正因为担心到了极点,所以他选择把所有的精力都压进具体的事务里去。
骑军的马匹折损统计,伤兵的后送安排,战马草料的调配,游弋斥候的排班。
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问,亲自签字,亲自去马厩里盯着。
忙起来就不用想了。
不用想殿下到底什么时候醒。
不用想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迟临坐在赵无疆的下首。
他的右臂用白布吊在脖子上,肩膀处的绷带裹了厚厚一层。
不算重伤,但温清和让他把整条胳膊吊起来,十天之内不许动。
迟临没什么脾气。
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
当年跟着平陵王征战的时候,比这更重的伤受过不知多少次。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养神。
梁至坐在迟临旁边。
他比迟临年轻得多,坐姿也端正得多。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左侧。
关临和庄崖并排而坐。
关临的甲胄也换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衣襟上有几处针脚粗糙的缝补痕迹,不知道是谁的手艺。
他的双手环在胸前,头微微低着,看着脚边地面上一条蜿蜒的裂缝。
庄崖坐在他左手边。
腰杆挺得和梁至一样直,但眉头拧得更深。
陈十六坐在庄崖下首。
他是屋里最坐不住的一个。
椅子上的姿势从进门到现在已经换了不下五次。
一会儿左手撑着扶手,一会儿右腿跷到左腿上,一会儿又把两条腿都伸直了。
他年纪轻。
从一个百人长做到步军都指挥使,前后不过数月。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果断与干脆,但这种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的沉闷,让他浑身不自在。
陈十六的对面,花羽缩在角落里。
他难得安静。
头上那几根翎羽歪歪斜斜的,有两根在骑战中折断了,只剩下秃秃的羽杆竖在发间。
他没有换掉它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