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苏知恩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泥土,苦涩地摇了摇头。
“先生谬赞了。”
“那是弟兄们拿命填出来的……”
“我们,配不上这名声。”
苏掠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拳头攥得死紧。
白皓明看着两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赞赏。
胜不骄,甚至能在这个年纪对生命保持如此沉重的敬畏,确实难得。
他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朝着大帐努了努嘴。
“进去吧,都在里面等着呢。”
苏知恩再次抱拳致谢,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厚重的毡帘。
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大帐内光线有些昏暗,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苏承锦端坐在主位后的大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但眼神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刚刚指挥了一场大战的统帅,倒像是个温润的世家公子。
帐下左侧,丁余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神情肃穆。
见到二人进来,丁余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下。”
苏知恩和苏掠忍着痛,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承锦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这种沉默,比打骂更让人煎熬。
苏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怕。
过了许久,苏承锦才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随手放在案几上。
“念。”
丁余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手中的名册。
“此役,青澜河与峡谷两线作战。”
“共计斩杀大鬼国敌军三千一百二十余人,其中千夫长以上将领五人,生擒敌军主将端瑞,俘虏敌卒四千三百余人。”
“缴获战马八千匹,兵甲军械无算。”
这是一个辉煌的战果。
以少胜多,全歼万余精锐,生擒主帅,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封侯的大功。
但苏知恩和苏掠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知道,后面才是重点。
丁余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我部……白龙骑战死八百九十六人,重伤致残二百一十五人。”
“玄狼骑……战死一千一百零三人,重伤一百四十二人。”
“出关时,两军共计四千精锐。”
“如今尚能骑马挥刀者……”
“不足两千。”
这个数字狠狠地砸在苏知恩和苏掠的心口。
一半。
折损了一半。
那些曾经在大营里跟他们抢肉吃、跟他们吹牛打屁的熟悉面孔,有一半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冰冷的雪原上。
苏掠咬着牙。
“是我无能……”
苏知恩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双手死死扣着膝盖,指甲都要翻过来了。
“殿下,知恩有罪。”
“是我贪功冒进,是我误判了局势,轻信了敌人的诈降,才把兄弟们带进了死路。”
“若是殿下不来……就全完了。”
“请殿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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