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难以接受。
江明月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都坐吧。”
陈亮身形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明月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目光扫过众人。
“不管过程如何,霖州城守住了,这是事实。”
她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诞的结果,将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陈亮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抗拒。
“还商议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副将,你带我们去安临,我们死了一千多弟兄,才勉强打退了叛军。”
“我手下那些兵,是什么货色,我比谁都清楚。”
“他们现在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再打,就是去送死。”
云烈也在此刻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现实上。
“陈将军所言不差。”
“我军新胜,敌军亦是新败,双方都需要时间休整。”
“霖州军兵卒体力早已透支,士气虽因胜利而高涨,但这种士气很脆弱,一旦再遇挫折,便会立刻崩溃。”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好生休养,以逸待劳,静待叛军下一步的动作。”
他主张坚守。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合乎兵法的选择。
江明月握着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不甘心。
“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连胜两场,士气正盛,为何要停下来给叛军喘息之机?”
“正该趁他病,要他命,主动出击,彻底将他们击溃!”
陈亮霍然起身。
“副将!你这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霖州军能打成什么样,你还没看清楚吗?离开城墙,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不同意!”
江明月美眸中燃起怒火,针锋相对。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血,没尝过胜利的滋味!”
“现在他们尝到了,也拿到赏银了,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我们能继续赢下去,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狼!”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承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
苏承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论,不过是窗外的几声鸟鸣。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
霖州军确实疲惫不堪。
这一点,云烈和陈亮没有说错。
靠着银子和一场莫名其妙的胜利吊起来的士气,也确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富贵险中求。
这些叛军,绝非寻常流寇。
他们的战法,他们的纪律,还有那个叫诸葛凡的,那番“为天下百姓杀出一条活路”的言论。
苏承锦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