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捧着那本卷宗,转身大步走回公案之后。
那里,正中央的位置,原本放着他的官印。
澹台望将官印挪开,双手捧着卷宗,极其郑重、极其小心地将其放在了案桌的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甚至还伸出手,细心地抚平了卷宗封皮上的一点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目光越过那本卷宗,看向方守平。
“方主事。”
“此案牵涉甚广,所涉之人皆是如今关北的擎天之柱,所涉之事更是关乎社稷安危。”
“安北王乃国之功臣,这一点天下共知。”
“但你说的也没错,功过不能相抵,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澹台望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顿。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案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正因为如此,此案才更要慎之又慎!”
“绝不可草率行事,更不可凭一时之气,坏了国家大事。”
“本官向你保证,这本卷宗,就放在这里,放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
“本官会日夜研读,逐条核查,绝不姑息任何一个罪人,也绝不枉纵任何一点私情!”
方守平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他想说现在证据确凿,不需要再核查了。
他想说杀人者就在关北,只要一纸文书就能捉拿。
但他看着澹台望那双真诚且严肃的眼睛,看着那本被供奉在案桌中央的卷宗,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人家没有拒绝你,甚至比你还重视。
把你捧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把你辛苦整理的卷宗放在了权力的最中心。
这时候你再逼,那就是不知好歹,就是无理取闹,就是不顾全大局。
方守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难受得想吐血。
“大人……”
方守平深吸一口气,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那海捕文书……”
“哎——”
澹台望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方主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惊天大案,本官自然要亲自处理。”
“但眼下,除了这桩案子,这景州城里,难道就没有别的法要守了吗?”
方守平一愣。
“大人的意思是……”
澹台望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绕过公案,径直走向大堂角落里那几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堆满了卷宗,因为长时间无人问津,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甚至结了蛛网。
那是前几任,甚至前十几任官员留下来的烂摊子。
是这景州官场几十年来的沉疴积弊。
澹台望站在那堆灰尘面前,背对着方守平,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方主事,你一心盯着那三十七颗官员的脑袋。”
“可你有没有回头看过,这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冤魂?”
方守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个青衫背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大堂角落的光线有些昏暗。
澹台望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