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啃噬着他的意志。
最终,腹中的饥饿与骨子里的酒瘾占了上风。
他颤抖着,慢慢地,将手中的砖头放下。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枯瘦如柴、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从窑洞的阴影里,闪电般伸出。
那只手一把抓起酒壶,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窑洞深处传来了咕咚咕咚疯狂灌酒的声音,以及一阵被酒呛到的剧烈咳嗽。
有了第一步,便有了第二步。
很快,那只手再次伸出,抓走了那只烧鸡。
司徒砚秋始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司徒砚秋以为对方吃完便会再次将自己拒之门外时,那堵住洞口的砖墙,才发出一阵艰涩的摩擦声,被缓缓地移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进来吧。”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疯狂,多了几分疲惫。
司徒砚秋迈步走入。
窑洞内,比外面还要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气、霉味,以及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角落里,一堆破败的干草,便是石老头的床铺。
他正抱着那只啃得只剩骨架的烧鸡,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酒壶,浑浊的独眼警惕地盯着司徒砚秋。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来找我,做什么?”
司徒砚秋将食盒里剩下的酱肉和几个馒头也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我叫司徒砚秋。”
“奉太子之命,前来酉州,督办城防修缮事宜。”
听到太子二字,石老头浑浊的眼神动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讥讽所取代。
“太子?呵呵,天高皇帝远。”
“在这酉州城,朱家,就是天!”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他那变形的嘴角流下,混杂着油渍,显得狼狈不堪。
“你一个外来的小官,还想修城防?”
“别做梦了!”
“他们没把你沉到河里喂鱼,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
司徒砚秋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是平静地在他对面坐下。
“我看了城防的卷宗。”
“账目,对不上。”
石老头闻言,啃食鸡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司徒砚秋,眼中射出骇人的光。
“你……你看了那些东西?”
“还能活着?”
司徒砚秋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你是石匠?”
“是。”
石老头放下鸡骨,又灌了一大口酒,酒精似乎给了他一些说话的勇气。
“我叫石满仓。”
“祖上三代,都是给官府修城墙的匠人。”
“到了我这一辈,手艺最好,当上了这酉州城防修缮的总工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与骄傲。
但那骄傲,很快便被无尽的恨意所吞噬。
“总工头?”
“呵呵,不过是朱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酒过三巡,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愤恨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石满仓那只独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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