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司徒砚秋的种种反应,或是惊慌失措,或是愤怒反驳,或是跪地求饶。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平静,这般傲慢。
一股无名火,自他心底升起。
但随即,他又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很好。
骨头越硬,折断的时候,声音才会越响亮。
“好。”
苏承明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司徒主事果然有担当,不负本宫厚望。”
“吏部即刻拟旨,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他站起身,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拂袖道。
“退朝。”
说罢,便在内侍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后殿走去。
“恭送太子殿下。”
山呼之声响起。
百官缓缓直起身,神情各异地散去。
丁修文等人路过司徒砚秋身边时,纷纷投来鄙夷和嘲讽的目光,低声嗤笑着。
“不自量力的东西。”
“去了酉州,有他好果子吃!”
“等着给他收尸吧。”
司徒砚秋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卢升叹着气,走到他身边,那张总是谨小慎微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惋惜。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地拍了拍司徒砚秋的肩膀。
“万事小心。”
“多谢尚书大人。”
司徒砚秋对着他,再次行了一礼。
澹台望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
澹台望的声音很轻。
“喝酒去。”
司徒砚秋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你请客。”
……
东宫。
奢华的殿宇内,苏承明一把扯下身上的朝服,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脸上那温和的伪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狰狞。
“狗东西!”
他一脚将一个青铜香炉踹翻在地,里面的兽金炭混着香灰,滚落一地。
“一个区区六品官,竟敢在本宫面前摆谱!”
“他以为他是谁?!”
徐广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弯腰,将那件四爪蛟龙袍服捡起,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又取来工具,将地上的狼藉,一点点清扫干净。
他始终沉默着,任由太子的怒火在殿内肆虐。
直到苏承明发泄得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坐回主位之上,徐广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殿下息怒。”
苏承明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
“你没看到他那副嘴脸吗?”
“那哪里是领命,分明是在挑衅!”
他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齿。
“他想要风骨,好!”
“本宫就让他去酉州,在那冰天雪地里,啃着石头,抱着他的风骨过去吧!”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北地的寒风硬!”
徐广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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