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高亢,仿佛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底气。
“末将从军十载,戍守关北已有七年!”
“手上没有一千个大鬼蛮子的血,至少也有过百之数!”
“论军功,我比那飞风城的周雄更甚!”
“论驻守时间,他周雄和玉垒城的韩风二人加起来,在滨州任职的时间都不如我!”
“王爷是说,我不配吗?”
他挺直了腰杆,用自己过往的“功绩”构筑起坚固的壁垒。
直到此时,苏承锦才缓缓抬起眼皮,笑了笑。
“既然闵将军想论功过,那本王,便陪你论上一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与闵会对视。
“你说你斩杀敌军过百,这点,军功簿上自有记载,是不争的事实。”
苏承锦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那本王问你。”
“你任职戌城守将期间,关北百姓的死伤程度,为何比往年更甚?”
“是想说天灾?”
“还是……人祸?”
闵会闻言,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末将跟你论军功,你跟末将论民生?”
“王爷,您是第一天领兵打仗吗?”
他摊开双手,姿态狂傲。
“什么时候,百姓的生死,也关乎我等将士的功过了?”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哪一场仗不是在增加百姓的死伤?”
“无非就是死了一些贱民罢了,又不是死了多少兵士!”
“王爷拿这个可怪不到末将的头上!”
“末将负责的,是戌城的城防!”
“负责的,是手下数万将士的安全!”
“只要这些人在,戌城,乃至整个滨州才不会丢!”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清清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霜寒。
诸葛凡缓缓睁开眼,看着闵会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连一直沉默的百里琼瑶,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见惯了弱肉强食,却也没想到,一个镇守边关的大梁将军,竟能将草菅人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本以为你真是个蠢货,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
他轻轻鼓掌,像是在赞赏闵会的“坦诚”。
“怪不得能坐上三品军官的位置。”
“好。”
苏承锦的语气陡然一变,仿佛真的被闵会说服了。
“既然你说,你只负责手下的士卒。”
“那本王再问你。”
“为何戌城士卒的军饷,远低于玉垒、飞风二城?”
“是朝廷未曾给你足额发放军饷补给吗?”
“兵卒甲胄不全,甚至本王今日入城之时,还看见城头巡逻的兵卒,身穿的竟是十年前的制式铁甲!”
“本王怎么记得,自打当年平陵军入关北之后,朝廷的新式兵甲便从未停止供给,直到现在,京郊大营的府库里还堆积如山。”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闵会。
“那么,闵将军,你能不能告诉本王。”
“那些新的甲胄,都去了哪里?”
“那些该发给士卒的军饷,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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