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惊醒,挥舞着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两人的话头戛然而止。
谢怀瑾立时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哭闹的儿子抱进怀里,熟稔地在屋里踱着步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孩儿的脊背。
“哦哦哦,长意乖,莫哭莫哭,父亲在呢……”
他口中低低哄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这一摸,他的脸色霎时变了。
“怎的又烧起来了!比先前还要烫些!快!速去请府医过来!”
沈灵珂的心也是咯噔一下,连忙走到外间,撩开帘子,对着守在门口的丫鬟扬声唤道:“春分!夏枝!”
“夫人!”两个丫鬟应声而至。
沈灵珂语速极快地吩咐道:“夏枝,你腿脚麻利,即刻去请府医,就说长意的热又上来了,让他务必快来!春分,你去备些温水,再取几条干净柔软的帕子来!”
二人不敢耽搁,齐声应了,转身便分头去了。
屋内,谢长意的哭声愈发响亮,谢怀瑾抱着他,只觉得心焦如焚,平日里在朝堂上的那份沉稳自持,此刻竟半点也寻不见了。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夏枝便领着府医匆匆赶来。
“夫人,府医到了!”
沈灵珂正要开口说“快请进”,里屋的谢怀瑾已然闻声,急声催促道:“快进来!”
府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须发皆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沉得住气。他提着药箱,快步走进里屋,先对着谢怀瑾行了一礼。
“大爷,且将小公子平放于床榻之上,容老夫仔细瞧瞧。”
谢怀瑾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小家伙放在床上。
府医凑近前去,先是凝神打量了一番孩儿的面色,又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探了探孩子滚烫的额头,末了,才拿起那只小小的手,三根手指搭在腕间,闭目凝神诊脉。
谢怀瑾与沈灵珂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府医诊脉。
不知过了多久,府医才捻着颔下的胡须,缓缓睁开眼,对着二人开口说道:
“大爷、夫人且放宽心,小公子这不过是长牙之际,脏腑内热气外溢,此乃常说的出牙热,原是寻常得很的。不必动辄便用那些虎狼之药,只须在发热时喂退热的汤药,平时多喂些温水,时时用软帕拭去嘴边涎水,再仔细留意着,莫叫孩儿贪凉受热,过上一两日,这热便自会退了。”
他见夫妻俩依旧满脸忧色,又细细补充道:“若是夜里热得厉害些,便用温水擦拭孩儿的额头、脖颈,还有手心脚心,助他出些汗便好。切记万万不可捂着盖着,反倒要憋出别的症候来。”
“若小公子和二小姐只是微热,并无高热不退、烦躁昏睡的症候,倒也可试试这三招推拿的法子,权当辅助。只记得下手务必轻柔,最好蘸些温水或是滑石粉润着肌肤,莫要伤了娃儿娇嫩的皮肉。”
府医边说边拉起谢长意的小胳膊,把衣裳推到上面。
“清天河水,取那娃儿前臂内侧正中的纹路,从腕间横纹处,缓缓往肘弯横纹处推去,约莫推上一百到三百下。这法子最是平和,能清表里之热,解那外感的浮火。”
“再就是开天门,寻着两眉之间到前发际的那道直线,用拇指的指腹,自下而上轻轻直推,推个五十到一百下便好。能疏风解表,还能叫娃儿头脑清明些。”
“最后推坎宫,从眉头那里起,顺着眉弓往眉梢的方向分推,也是五十到一百下的光景。专能疏散头面上的风热,若是发热时还伴着头痛、鼻塞的小毛病,用这个最是对症。”
“这三法,选一法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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