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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因失血而惨白如纸,沾染着斑斑血迹与泥土,可那熟悉的轮廓,那双即便在剧痛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竟让她在刹那间,忘了呼吸。
是他!
镇南王世子,贺云策!
怎么会是他!
谢雨瑶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宴上,他梗着脖颈,满脸涨红,说出“宁为玉碎”的模样。
眼前这狼狈的血人,与那日的磊落身影,渐渐重叠,竟让她心头猛地一揪。
“砰!”
贺云策终究是撑不住了,高大的身躯重重摔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转瞬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啊——!”钱氏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贺云策,又看看窗外死寂的树林,吓得浑身筛糠般发抖,语无伦次,“死人了……死人了!快……快走!瑶儿,我们快走!”
这般血腥的场面,岂是她一个深闺妇人见过的?
此刻她魂飞魄散,只想着逃离这是非之地。她死死拽着谢雨瑶的手,便要从另一侧车门逃出去。
“母亲!”
谢雨瑶却反手攥住她,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定,“走不得!”
“不走?难不成留下来等死吗!”
钱氏几乎要疯了,“那些杀手若去而复返,如何是好?他……他惹了什么仇家,与我们谢家何干?我们岂能平白被他连累!”
“母亲,您且看清了,他是谁!”谢雨瑶指着地上人事不知的贺云策,一字一顿道,“他是镇南王世子!今日我们若见死不救,日后夜半扪心自问,良心安否?!”
“再者说,”她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条理分明,“他如今昏死在我们的马车里,外头还有谢家仆从的尸身。母亲以为,我们就算逃了,便能撇得干干净净吗?”
钱氏被女儿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人证物证俱在,如何撇清?
镇南王府若彻查起来,谢家“见死不救”的罪名,是万万逃不掉的!
她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贺云策,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心中又怕又乱,一时竟没了主意。
救,恐引火烧身。
不救,便是万劫不复。
“母亲,快将他藏起来,带回府中!此事,唯有堂哥与父亲能做主!”谢雨瑶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
钱氏望着女儿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眸子,终是一咬牙,狠下了心。
“好!便依你!”
她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冲着车外颤声喊道:“阿福!阿福你还在吗?”
万幸,另一个车夫尚在,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
“快!将世子抬到车座上,用毡毯盖严实了!”钱氏指挥着车内丫鬟,七手八脚地将贺云策挪到座位上,又用厚厚的毯子与坐垫,将他遮得密不透风,不露半分痕迹。
“阿福,即刻回城!走小路,越快越好!此事若敢泄露半字,你们全家上下,休想活命!”钱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狠厉。
马车轱辘滚滚,在剧烈的颠簸中,朝着京城的方向疯狂疾驰。
车厢内,谢雨瑶从自己的裙裾上撕下一块素帛,小心翼翼地按在贺云策仍在渗血的伤口上。
他口中似是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眉头紧紧蹙起,面色痛苦不堪。
谢雨瑶俯下身,凝神细听。
“……宁为……玉碎……”
那声音微弱断续,却如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响。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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