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经意的间隙,飘向某个身影——三叔陆峰台。
父亲下葬那天,天色灰蒙。
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陆闻璟和于闵礼落在最后,陆星河也默默陪伴在一旁。
当他们走过老宅侧院那条偏僻的小径时,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小径尽头,靠近老宅后墙的角落,一棵槐树静静地立在那里。
与周围修剪整齐的名贵花木相比,它显得格外高大虬结,枝叶繁茂,树干粗壮,树皮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
此时并非槐花盛开的季节,浓密的叶子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沉郁的墨绿色。
那就是三叔陆峰台年轻时,亲手种下的那棵槐树。
据说,他当时只说了一句:“槐者,怀也,就让它一直陪着大哥吧。”
如今,种树的人杳无音信,看宅子的老人也已入土。
只有这棵树,历经风雨,默然矗立。
陆闻璟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久久不语。
于闵礼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地注视着这棵充满故事与象征的树。
陆星河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静谧,安静地等待着。
陆峥走后的一个月,一个月前还蓊蓊郁郁、生命力磅礴的巨树,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生机。
原本浓密墨绿的树叶几乎掉光,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枯黄残叶孤零零地挂在枝头,在微风中瑟瑟抖动。
裸露出的枝干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灰褐色,树皮干裂翘起,了无生气。
没有虫害的痕迹,没有雷击的伤疤,也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
它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枯死了,快得不符合任何树木自然的衰亡规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决绝。
也许是累了。
看了这么多年,守了这么多年。
也或许,它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
像完成了某种使命。
——
“老陆。”
“陆闻璟。”
“阿璟。”
“闻璟。”
“璟璟。”
“……”
办公室里。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色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窗外的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而窗内,一场关于“称谓”的研讨会正陷入僵局。
于闵礼翘着腿,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脸上挂着那种“我是过来人我最懂”的笑容,掰着手指头细数:“老陆,陆闻璟,阿璟,闻璟,璟璟……”
每念一个,他的尾音就上扬一分,带着点刻意为之的甜蜜和炫耀。
“停停停,打住——”曾乐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仿佛要把那些腻人的称呼从空气里斩断。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太肉麻了,我可不会这么叫沈确。”
“啧,哪里肉麻了?这叫情趣,懂吗?亲密关系的体现。”于闵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里透出促狭的光。
“你都单身多久了?我的老室友沈确这刚一放出要回国的风声,你瞧瞧你,跟装了雷达似的到处打听,听说人家还‘名草无主’,你那点小心思,啧啧……”
曾乐正转着手中的钢笔,闻言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笔“啪”地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面具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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