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永夜”的身体,立刻显露出被过度透支后的真实状态,迅速地、不可逆转地衰老、枯败下去。
床上的人形销骨立,面容憔悴灰败,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稀疏,与于闵礼记忆中那个冷漠俊朗的年轻医生判若两人。
他双眼半阖,呼吸微弱,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凭着一丝微弱的生物本能维系着最后的气息。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清粥,显然是下人定时送来的,但也仅止于此。
见心曾考虑过将系统意识彻底销毁。
但3329在穷途末路时,选择彻底侵入并了原住民斯永夜,强行剥离销毁可能对世界基础造成不可预测的扰动。
更重要的是,斯永夜本人是无辜的受害者,毁灭了他的身体,多少有些背离人道主义。
因此,见心最终采取了折中方案:抽离所有非法能量与活跃系统意识,保留其作为“斯永夜”这个身份的基础存在,任其自然走向生命终点。
这具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所谓的“自然死亡”,也不过是几天或几周的事。
于闵礼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
床上那具衰老的躯壳眼皮耷拉着,呼吸微弱。
于闵礼沉默良久,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3329。”
那具躯壳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是错的吗?你的数据,你的逻辑,有没有计算过,那些被你强行扭转的人生,那些被你剥离的灵魂,那些因此破碎的家庭,所承载的痛苦与代价?”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只有越发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艰难地起伏。
于闵礼并不期待回答。
他问的,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以操控为乐的冰冷意识体永远也无法计算出的问题。
“或许对你而言,那只是任务,是数据,是维持剧情稳定的必要修正。”于闵礼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语,“但对我们而言,那是活生生的人生,是无法替代的爱人与亲人,是每一个清晨与黄昏的真实温度。”
“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计算不出,人类为了守护这些,可以爆发出怎样的力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迅速衰败的躯壳,转身向门口走去,“而现在,这就是你的结局,无声无息,无人铭记,如同从未存在过。”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后他来了句杀机诛心的话。
“而且,说实话,你实在太菜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随意又嘲讽:
“就没见过哪个系统,像你这么菜的,连几个‘变量’都处理不好,还被反杀到这种地步,就这水平,当初还想当主神?”
“做你的美梦去吧,哦,对了,你做不了梦,因为你是个废机。”
3329当场气得吐血。
过完嘴瘾,于闵礼心情舒畅地拉开房门,外面明亮的天光涌了进来,与他身后昏暗房间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于闵礼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见心。
“关于斯永夜,”于闵礼提出,“他本是无辜卷入者,能否……将他的灵魂核心,或者仅存的真灵,引导至一个更适合他的新世界?我记得他,是个很有天赋也肯努力的医学生,是我的捐助对象之一,他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他回想起多年前,在资助名单上看到的那个眼神认真、成绩优异的年轻人照片,冷漠、板正。
他不该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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