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闵礼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目光从陆闻璟线条分明的胸肌上弹开,慌乱地投向氤氲的水面。
“咳、咳咳……”他干咳两声,试图驱散喉间的干涩和心头那阵的悸动,声音都变调了,“哪个,陆闻璟啊,我爸妈说,想等我这学期结束了,再跟你们家正式商议订婚的事情……”
“学期结束?”陆闻璟的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促狭,“那还有……差不多两个月?”
他一边说,一边在水中缓缓朝于闵礼的方向又挪近了一点。
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轻柔地冲刷过于闵礼的皮肤。
“伯父伯母考虑得很周全。”陆闻璟的目光落在于闵礼越来越红的耳根上,语气听起来颇为正经,“确实应该等你学业告一段落。”
于闵礼点点头,陆闻璟的嗓音又响起。
“不过,”陆闻璟很认真地问他,“你确定了吗?要跟我绑定在一起,陆家水很深。”
于闵礼点点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犹豫:“我很确定。”
话音落下,陆闻璟眼底最后一丝紧绷的郑重骤然融化,被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更深沉的情感取代。
他仍担心于闵礼会因陆家的复杂而退缩,却听到对方用更坚定的语气补了一句:
“放心,”于闵礼看着他,甚至反过来安慰般拍了拍他胳膊,“我于闵礼是谁,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陆闻璟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却强装“豪迈”、眼神亮晶晶仿佛要去闯关打怪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可面上依旧不显。
“于闵礼。”陆闻璟唤他,声音比温泉的水汽更低沉。
他很想在此刻,就在这氤氲朦胧的私密空间里,将胸腔内翻涌了无数次的话语倾吐出来——
告诉他,他有多喜欢他,多庆幸能遇到他,多想就这样牢牢抓住他,不放手。
可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他在犹豫,也很胆怯。
这情绪对一贯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陆闻璟来说,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骨子里并非“正常人”。
世家子弟的优雅皮囊下,流淌的是被严苛驯化却从未真正消亡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血液。冷静、克制、算计、掌控……
这些是他在陆家生存并脱颖而出的武器,却也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如果说陆峥对陆峰台是带着毁灭性独占欲的“恶狼”,那他陆闻璟,或许就是一头更懂得潜伏与伪装的“残狼”。
他拥有同样的凶性与偏执,只是被理智和目的包裹得更深。
他目睹过父亲对三叔那种近乎病态的掌控与囚禁,哪怕各自婚姻家庭已成事实,那份扭曲的占有也从未消散。
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属于陆家嫡系Alpha的、近乎诅咒般的偏执与疯狂。
陆闻璟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
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也变成那样的人。
他害怕。
害怕自己内心深处那头蛰伏的野兽,会在对于闵礼与日俱增的占有欲和爱意中失控。
害怕那份源自血脉的、可能同样扭曲的偏执,会伤到眼前这个让他第一次感到温暖、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
他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忍不住用“爱”的名义,铸成锁链,将于闵礼困在身边,剥夺他的自由和光芒,就像陆峥对陆峰台所做的那样。
这种源于自我认知的恐惧,比任何外部的威胁都更让他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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