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徐玉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像风里的破锣。“在大人最困难的时期，是徐玉没有陪在大人身边。这是徐玉的错。”

    “徐玉，你能活着太好了。”夜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口气里有庆幸，有感慨，也有一丝宁渊听不太懂的疲惫。

    “大人。”徐玉抬起头，泪流满面。“当年是姬胤前辈放过了我。不仅如此，他还将我藏了起来，让我安心修炼。”

    听闻此言，夜凌点了点头，随后重新看向了姬胤。“姬胤，当年你谋害我，若非徐玉，我已经死了。你没杀徐玉，反而保护了他。你我之间的恩怨清空了。”

    姬胤闻言浑身一颤。他抿了抿嘴，嘴唇哆嗦了两下，随后深深一礼。“叶兄之恩情，我永世无法忘怀。 曾经的罪过我一直记得，若有来生，我愿当牛做马向叶兄赎罪。”

    夜凌看了看他，随后继续说道：“加入我们，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一旦失败，你应该知道下场。”

    姬胤闻言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姬族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我若不来，神祖迟早会找个由头把姬族连根拔了。来了，至少还能搏一线生机。”

    “好，既然如此，那我……”夜凌刚想说正式接纳姬族，但殿内却响起了一道反对的声音。

    “我不同意。”

    夜凌以为是曾经因姬族遭难差点丧命的张夫子几人出声制止，等看清出声的人之后，他顿感意外。

    宁渊看着出声制止之人，也感到意外。

    那是一个老者。看不出年纪，面容清癯，生得极高极瘦，站在殿侧的人群中，比旁人高出一个头还多，像一根从人群里长出来的老竹。

    最醒目的，是他那一头紫发。长发未束，却并不散乱，像有风从那发间穿过，又像极深处的星云在缓缓流淌。老者额角两侧微微凸起，似两个极小的角，肤色暗沉，带着股说不出的苍古与威严。

    “空前辈。”夜凌对着老者微微躬身。

    “叶凌，此人曾经背叛过你，显然心性不明。我们要做的事容不得一丝差池，你要是接纳了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紫发老者声音不高，语气却无比冰冷。

    听闻此言，姬胤脸色一变。他看着老者：“空前辈，我姬族已无路可退。同为神族，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姬族覆灭？”

    “另外我姬族虽然如今势弱，但底蕴还在。再加上我一个仙帝，对叶兄的助力可想而知！我来见你们已是死罪了，若你们不愿接纳我姬族，我姬族将来就只能独自做困兽之斗了。”

    “哼！”紫发老者冷哼一声，气势恐怖。那一哼之下，殿中温度骤降，连宁渊这个看客都觉得神魂一紧。

    “姬族早已不是当年的姬族了，本该覆灭。你姬胤能成就仙帝，本就是仰仗族内的金帝火，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叶凌，若你不愿出手，老夫可以代为出手。你们都退下，我一人足以斩杀姬胤。”

    随着紫发老者这句话说出，整个大殿内顿时压抑至极。其余人面面相觑，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头看脚尖。张夫子始终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骷髅也是沉默，下巴搁在自己交叉的手指上，一动不动。殿中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空前辈还请息怒。”就在这时，夜凌对着紫发老者拱了拱手。“现在我们不是内讧的时候。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把握。在那个目标完成之前，任何个人的恩怨都算不得什么。我相信姬胤。若是他存有二心，我会为此负责。”夜凌看着姬胤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姬胤袖中的手微微颤了几下。他低着头，宁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肩膀抖了两抖。随后他朝着夜凌深深一礼，这一礼比方才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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