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沉默半晌，倏地大笑出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点泪花，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若帮了孤，可向孤拿无数财富权力，”他笑得喘不过气来，“结果你竟然只要一个女人？！”

    晏中怀没有回答他的嘲讽。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安静到让人心底发毛。

    梅景的笑声渐渐收住重新靠回椅背，嘴角挂着笑意，“有意思，九皇子，你还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多了些玩味，“可她如今要与孤的太子成婚，你……”

    “我不在乎。”

    晏中怀打断他。

    “哪怕只有她的人，也好。”

    梅景愣住，看着晏中怀眼底那一片决绝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几乎灼人，亮到让见惯了人心算计的他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梅景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桃花眼里漾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明。

    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又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一颗绝佳的棋子。

    “九皇子，”他站起身，走到晏中怀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倒是个痴情人。”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年轻皇子，桃花眼里笑意深沉。

    “孤可以答应你。”

    毕竟他梅景的儿子，所娶的所有女子，都只能是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而一颗棋子若能换来更多棋子，这般好的交易，他自然是愿意做的。

    “……”晏中怀眼睫轻颤了下。

    “但，”梅景话锋一转，声音倏然冷了下来，“若你敢背叛孤……”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字后面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那双桃花眼里。

    晏中怀抬起眼眸，棕色眼瞳里翻涌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精明冷傲，

    “她在你九商地界，便是你握住我的最好把柄。”

    “九商国主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精明算计，一个阴冷决绝，像两把剑无声碰撞在一起。

    半晌，梅景先笑了。

    他上前半步，桃花眼里笑意未散，“九皇子，孤真是爱惨了你的聪明，又恨透了你的聪明。”

    晏中怀凤眸轻挑，嘴角几不可见扬了扬，“国主说了，我缺势，你缺人。既如此，合作共赢，何乐而不为？”

    梅景怔了一瞬，旋即笑出了声，“好！孤就信你一回！”

    晏中怀垂眸，微微颔首，正要抬步离去。

    “且慢。”梅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中怀脚步稍顿，梅景从怀中掏出一物，上前两步伸手递到了晏中怀眼前。

    那是一枚令牌，通体玄铁打造，约莫成人掌心大小，令牌面前刻着“落”

    晏中怀垂眸看着那枚令牌，眼含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