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是汉代经学中一个争论不休的议题。
回答得太深奥,不符合流亡学子的身份;
回答得太浅薄,则又会引人怀疑。
陈默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惶恐而诚恳的表情,低头道:
“学生愚钝。只知桓公问于臧哀伯曰:
‘吾闻前朝有士,名为郑庄,有弟名段,骄奢不恭,其母纵之,庄公隐忍不发,终引其叛,而后伐之。此举,于亲情为亏,于国法为是。’
学生才疏学浅,只记得乡中先生所言,庄公此举,乃为社稷大义,不得已而为之。”
他巧妙地避开了对典故本身的经学辩论,而是引用了一段半真半假的传说。
将问题引向了“大义灭亲”的道德层面,这正符合一个当世读书人的见识水平。
锦衣青年听完,果然点了点头,脸上的傲慢之色更减,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他眼珠一转,轻笑道:
“听你口音,像是汝南西平人士?”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既是西平来的,可知城中大儒郑玄先生近况如何?”
致命的杀招!
陈默的历史知识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知道,大儒郑玄虽祖籍是北海高密,但其师从的正是西平人,经学大师马融,因此与西平渊源极深,在当地士人圈中名望极高。
但更关键的是,陈默知道一个连很多士人都未必清楚的秘辛:
郑玄与汝南袁氏,尤其是袁逢、袁隗兄弟,因经学见解不同,素来不睦!
而眼前这个锦衣青年,看其服饰和乡勇的旗号,十有八九便是依附于袁氏的某个当地豪族子弟!
陈默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故作悲愤地一顿足,叹息道:
“义士有所不知!郑公学问高深,品行高洁,却遭袁氏排挤,早已愤而归乡,不在西平久矣!
如今黄巾肆虐,袁氏不能安靖地方,致使我等背井离乡,真是……唉!”
他话说一半,又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仿佛说漏了嘴,连忙停语,不敢再言。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锦衣青年闻言,脸色果然微微一抽,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本是想用郑玄的名头来诈陈默,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郑玄,还知道郑玄和袁家的那点龌龊。
这种事情,绝不是普通流民能知道的,必然是真正的读书人,很可能还是哪位大儒的门生!
而陈默最后那句对袁氏的“抱怨”,更是恰到好处地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毕竟在这些小豪族看来,习惯性地抱怨几句顶头上司袁家,不小心说漏嘴,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每个回答都是尽善尽美,反倒有刻意准备之感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
锦衣青年的语气终于变得客气起来,他翻身下马,对陈默拱了拱手,
“在下上蔡王氏,王琦。家父奉袁公之命,组织乡勇清剿黄巾。
今日能在此处遇到赵兄这等饱学之士,也是缘分。”
他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家眷亲朋”,主动说道:
“我等确实正要前往阳城关,赵兄若不嫌弃,可跟在我等队伍之后,一同过关。
有我王家的旗号在,守关的兵士,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
成功了!
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神情,躬身一揖:
“多谢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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