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远方收回,缓缓扫过刘备,张飞,以及身后那一百七十余名残兵的脸。
“这片土地,曾悬挂了贼寇之牛角。
牛角已去,白地新生。”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日起,我军便以‘挂角白地’为名。
“此‘挂角’之恨,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
春雨初歇,连绵数日的阴霾终于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泥土在暖阳的烘烤下渐渐干硬。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草木新芽的气息,沉寂多日的山道上,炊烟再起。
与此同时,一支绵长的车队,正沿着官道蜿蜒而来。
车轮滚动,数十辆大车满载着粮秣与物资,在百余名精干护卫的押送下,缓缓驶入义军营地。
为首的正是那名中山马商苏双派来的使者。
三千石足以支应数百人一年嚼用的粟米,
二十车沉甸甸的精铁,
一百匹膘肥体壮,可堪一战的冀州良驹,
以及十箱光华流转,明显价值不菲的上等蜀锦,尽数在此卸下。
陈默亲自出迎,命人将每一车粮铁都仔细点验,清点入册。
刘备站在他身旁,看着这批如同及时雨般的物资,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意。
“铁为骨,粮为血。”陈默看着士卒们将一袋袋粮食扛入临时搭建的草棚仓库,感慨道,
“此后我军之根基,便系于此。”
他当即下令,所有物资分门别类,严格规制:
粮食入库,立刻分为三份。
三成划为军用,优先供给作战部队。
三成作为屯田营的口粮,分发给愿意加入营地,前来开垦荒地的流民。
余下四成则封存备用,以防灾荒或不时之需。
那二十车精铁,则被直接送入了新近重开的铁匠营。
陈默定下第一道军令:
所有铁匠,优先集中最好的铁料,打造一百副新式铁马镫,
即刻交由张飞麾下那支仅存的精锐骑兵使用。
剩余的铁料,则命铁匠分作两批。
一批用来锻造五十副铁戟矛头,与一系列弓弩机簧,
以备骑兵突阵与“百步队”弓手远射之用。
另一批,则全部打造成铁犁与农具镰刀,分发给即将重建的屯田营。
一时间,挂角白地之上,死寂已久的焦土再度恢复了生机。
铁匠营的炉火昼夜不息,风箱的呼啸声与铁锤“叮当”之声响彻山谷。
陈默亲自重绘了后世马镫的详细图样,将复杂的工艺分解开来,
命工匠们分工协作,制模,打坯,淬火,磨砺,流水作业。
不过短短十日,一百副闪着金属光泽的双边马镫便已成形。
张飞得了这宝贝,立刻召集麾下仅存的数十骑,换上新镫,在营地外的空地上反复操练。
这些骑兵上马之后,双脚在马镫中一踏,果真一个个身形稳如泰山。
直看得周围的步卒们一阵目瞪口呆。
先前最刺头的那个前漕卒“王六”,如今已是步卒小队正。
他也在一旁围观,看得是又羡又妒。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神了!”
王六忍不住嘟囔道:
“你瞅瞅这些个游骑,上了马跟回了自家炕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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