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值的什长则急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却步:\
「老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我白地军中有铁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便是百姓自愿馈赠,若无钱帛采买而强行取之,按军法当斩!」\
「老丈,乡亲们的情分,咱们兄弟心领了!\
但这粟米膏肉,绝不能白取!\
来人,速请辎重官出营,\
按市价给乡亲们折算铢钱!」\
什长高声呼喝道。\
不多时,辎重官便捧着数十串黄澄澄的五铢钱步出,\
强行塞入百姓手中,这才将物什收拢入营。\
军民鱼水,秋毫无犯。\
这八个字,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
简直如瑶池神话般遥不可及。\
但此刻,这神话......\
却活生生地铺陈在高顺眼前。\
高顺怔怔地跨在马背上,只觉眼角乾涩,鼻腹酸楚。\
他做梦都想带出一支这样的军队!\
一支不扰民,不杀良,\
只为保境安民而战的真正铁军!\
「这……便是你的部曲?」\
高顺声音微颤,偏头看向陈默,眸中少了几分倨傲与仇视。\
「仅是些许雏形罢了。」\
陈默微微摇头,\
「我幽州苦寒,外患频仍。\
吾所需者,乃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一支能如山岳般横阻胡虏铁骑,\
如利刃般斩碎世间污浊的王者之师。\
我陈默,不需要趋炎附势的犬马。\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将这『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之军魂,\
生生烙进士卒骨血
里的统兵大将!」\
陈默侧首,目光灼灼地盯住高顺,\
「高屯长,你这一生,\
莫非真就甘心在这腌臢泥潭中蹉跎,\
最後被几个屍位素餐的兵痞鞭杀至死麽?」\
高顺默然不语。\
半晌後,他深深凝视了陈默一眼,\
又擡头望向眼前森严如铁的营盘。\
旋即,调转马头。\
「借马一用,来日归还。」\
言罢,拖着那满背翻卷的鞭伤,\
向着榆次城的方向茕茕归去。\
三日後。\
当陈默正在军营大帐内,\
与关羽、谭青等人,核对最後一批即将押送回幽州的辎重清单时。\
营门外,哨兵前来通报。\
「禀郡丞!营门外来了一个汉子。\
孤身一人,背着个破包袱,说是来还马的。」\
陈默一愣,带着关羽等人大步走出辕门。\
只见晨曦微露的薄雾中。\
高顺穿着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囊,\
笔挺的立在军营大门的石狮子旁。\
他的伤势显然还没好利索,脸色尚有些苍白。\
但那一双曾如死灰般的眼眸中,\
此刻却迸射出如烈日般炽热的锋芒。\
看到陈默走出来,高顺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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