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妄言诓骗君王,耗尽国库,致使大汉丧师辱国」的千古罪人。\
更致命的是,此计彻底撕裂了汉匈之间维持数十年的「和亲」表象,\
直接引爆了此後连年不休的边境血战。\
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士大夫眼里,\
聂壹根本不是什麽大汉忠烈,\
不过是个为了博取个人封侯富贵,\
便「擅启边衅、祸国殃民」的卑劣商贾罢了。\
承受着匈奴的疯狂报复与朝野的无情指责,\
聂家为了避祸保全血脉,被迫隐姓埋名,\
将祖姓「聂」改为了「张」。\
这是张辽家族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若是这层底细暴露,被当朝那些吹毛求疵的清流御史揪住痛脚,\
随时都能给他们扣上一顶「欺君误国、罪人之後」的死帽子,\
令其整个家族世代不得翻身。\
陈默却是朗声一笑,反而上前一步,\
伸手重重按在了张辽握刀的手背上。\
「文远,莫慌。\
我若想害你,何须请你在此饮酒?」\
陈默声音沉稳,仿佛能抚平少年心中的狂躁与焦虑,\
「我不仅知道你姓聂。\
我更知道,你心中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
你想洗刷先祖的冤屈,想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
你恨透了那些叩关掠边的匈奴人和鲜卑人!」\
张辽的手颤抖着,缓缓松开了刀柄,眼眶微红。\
少年被戳中心事,\
有梦却无从实现,只余委屈与不甘。\
「可是文远,你看看这并州的官场!」\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转身一指门外苍茫天地,\
「这并州的天,是太原王氏、祁
县温氏、郭氏、令狐氏。\
是被那些大世家给遮住的!\
你一个边地罪族出身的小吏,\
头上若是没有这些大世家的举荐,\
这辈子能出头吗?!」\
「你那一身的武艺,一腔报国的热血,\
在这并州的泥潭里,却只能让你混到一个看守粮仓的吏员!\
你甘心吗?!\
对得起你先祖聂壹当年,敢於算计整个匈奴帝国的豪气吗?!」\
张辽被这番话问得,胸膛剧烈起伏,\
张口欲辩,却是哑而无言。\
阶级的壁垒,是这个时代最绝望的天堑。\
他比谁都清楚,陈默说的是实话。\
在并州,他们一族之人,没有出头之日。\
「但我不一样。」\
陈默缓缓坐回软榻上,从袖中掏出那枚代表涿郡郡丞的青铜印绶,\
「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
「你不是好奇我是何身份吗?\
吾乃幽州涿郡都尉刘备麾下,郡丞陈默!」\
陈默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张辽:\
「我涿郡白地坞选材,我主刘备用人,\
不看世家背景,不问祖上过错!\
只要你的刀够快!胆够大,并州不给你的机会,我们给你!\
你留在这里,只能当条看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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