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妇人,在拿到那块代表着「良民」身份的木牌时,趴在地上嚎陶大哭。
就好像......那块粗糙的木牌比金子还要珍贵似的?
他只看到一个个老实的庄稼汉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发到手里的锄头,眼神里没有什麽凶光,只有对未来日子的希冀。
「为什麽?」
关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困惑。
陈默骑在马上,与他并辔而立,看着下方芸芸众生。
「什麽为什麽?」陈默明知故问。
「他们是贼。」
关羽转过头,丹凤眼死死盯着陈默,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年轻官员的内心:「杀人放火,劫掠乡里。
按照大汉律例,当斩。
陈郡丞不仅不杀,反而给地,给粮,给身份。
这对那些被他们抢过的百姓,公道吗?」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陈默轻笑一声。
是一个很「关羽」风格的问题啊....
他并没有回避关羽的目光。
他只是指了指下方一个正在痛哭的汉子,淡淡说道:「壮士,你可知那张老三为何上山?」
不等关羽回答,陈默便自顾自地说道:「光和二年,旱灾。
官府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算赋。
张老三一家五口,饿死了三个。
为了给家里的老娘求一口活命粮,他才提着柴刀上了山。
这世上,或许有天生的坏种..
但却没有天生的贼。」
陈默的声音忽地拔高了几分:「若能有口饭吃,有块地种,有片瓦遮头,谁又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当那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贼?
我给他们活路,这涿郡便少了一群敌人,多了一重屏障。
至於公道————」
陈默转过头,看向关羽,神色肃然:「导人向善,化干戈为玉帛。
让这世间少几个孤儿寡母,少几具路边饿殍。
这,又何尝不是最大的公道?」
风,呼啸而过。
卷起河滩尘土,打在两人的衣袍上。
关羽保持着那个侧头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那双丹凤眼中,原本的凌厉与审视,正在一点点消融。
另有什麽东西,正在缓缓生出。
良久。
这名高傲的红脸汉子,在马背上侧过身来,对着陈默,极为郑重地拱手一礼。
这一次,他微微低下了头颅。
「羽,受教了。
陈郡丞此言————大善。」
听上去是简单几个字,可能从关羽口中说出,却如千钧之重。
陈默心中暗暗苦笑。
能得到这位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武圣人的一句「大善」..
或许比得到「洪流」系统的什麽史诗级成就评价还要更难一些?
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这番对话之後,明显拉近了许多。
不再是上官与路人,更像是某种精神上的同道友人。
二人策马缓行在河滩边。
没有谈论什麽军国大事,也没有谈论什麽招揽投效。
陈默知道关羽的性子。
此人现今既已投身白马义从麾下,虽然只是个小小屯长,但在没有对公孙瓒彻底失望之前,其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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