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李瀛月歪了歪头，疑惑道。

    “你……”

    洛十一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跟在公主身边的内侍也震惊不已，半晌没回过神。

    “你从小是孤儿？”长公主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李瀛月面前，声音微颤。

    李瀛月点头：“是，下官自小由阿姐抚养长大。”

    “你生辰是何时？”

    “具体不清楚，阿姐是在腊月捡到我的，那时我不到一岁。”

    长公主口中喃喃：“不到一岁，那也就是冬日出生，倒是对上了……”

    “公主，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可知，你和圣君长得很像？”

    惊疑过后，长公主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李瀛月愣住，圣君？元昭年间的女皇？

    她连忙低下头：“应只是恰巧有几分相似。”

    公主见她神色有些慌张，轻笑道：“想来也是，世间多的是长相相似的人。”

    李瀛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听长公主终于说到正题。

    “你方才在下面说的话，本宫都知道了。崔潭是我的人你应该知道。他和本宫说过，为了查金柳湖和花妖的案子，你很是卖力啊。”

    长公主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可浑身上下的威严和压迫不可忽视，李瀛月只觉得心头都被吊起。

    “明明可以直接抓捕方琪，却闹得满京皆知，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面对长公主带着几分逼迫的质问，李瀛月却十分坦然：“下官大动干戈，确实有私心。”

    “哦？”

    “下官方才提起，自小是被阿姐抚养长大。可是魏家三少爷逼死我阿姐，我此番进京就是为了调查阿姐死亡的真相，为她报仇。方家与魏家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他们干的勾当又何止那些？可惜金柳湖的案子我碰不得，便只好先收取点利息。”

    她语气神情不似作假，长公主信了几分，只是仍有疑虑。

    “苏靖雪举荐你进入悬鉴司，若不是陛下你如今怕还只是个食肆东家，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李瀛月直言道：“下官查案是遵照大夏律法，有罪当罚，何来忘恩负义？且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魏家和方家位高权重，我一个小官便不能查了吗？”

    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没错，虽只是个九品官，无根无基却公私分明，怪不得连苏靖雪也如此看重你。”

    “只是眼下，我们受到了多方压力，即便是想查也有些勉强了。”

    听李瀛月说完这句话，长公主算是明白了。

    口中一心为了大夏，公正严明，却在她面前先表明了立场，不会徇私也不肯站队。

    继而话锋一转，她一个小小的评事动不得魏家。但她这个长公主可以，若肯助一臂之力，那也是为了肃清朝堂，无关党派斗争。

    从头到尾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本宫倒是可以帮你，只不过他们若是想除掉你，本宫可不会救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既是为了大夏，下官甘愿鞠躬尽瘁。”李瀛月语气诚恳。

    长公主冷哼一声：“你下去吧。”

    一直在阁楼里间的郑侍郎走了出来，视线从李瀛月离开的身影上收回。

    “公主，苏司丞那边还需要崔少卿去走动吗？”

    “暂时不必，我看那个苏靖雪对那位也没那么忠心。”

    李瀛月回到花园时，伶人正好开唱，杏花如雨，扑簌簌下落，散在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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