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小院里反复回荡。

    霍岩和猴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炭疽。

    气溶胶炸弹。

    全球十九个核心城市。

    一亿人。

    这是威胁！

    “他妈的！这帮彻头彻尾的疯子！”霍岩一拳重重砸在身旁的砖墙上，坚硬的青砖应声龟裂，簌簌落下粉尘。

    “他们这是要拉着全世界给他们陪葬！”

    沈默那张总是少年老成的脸上，此刻也血色尽失。他攥紧了小拳头，即便不完全明白“炭疽”意味着什么，但从霍岩和猴子叔叔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里，他感受到了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惧。

    唯有李瞎子，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懒散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油腻的道袍里掏出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收音机外壳上的灰。

    “奥丁……这名字，倒是取得有几分气势。”

    “师祖！”猴子急得原地蹦起，“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那是生物武器！一旦在城市引爆，那就是一座又一座的死城啊！”

    “那又如何？”李瞎子掀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淡漠。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小院，还翻不了天。”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沈默。

    “小子，去，给珠珠打电话。告诉她，家里来了几个没长眼的客人，被我随手打发了。再把刚才收音机里的疯狗叫唤，一字不差地讲给她听。”

    沈默重重点头，转身跑进屋内。

    那里，有一部顾珠前两天刚让人装上的军用保密电话，线路直通东海前线。

    ……

    东海，051号驱逐舰，指挥室。

    顾珠刚刚结束与海军声呐专家对苏联潜艇数据的分析会议，就接到了沈默的电话。

    当她听完那段来自K2的全球通牒后，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冰封。

    “奥丁……”

    她挂断电话，小小的手指在冰凉的海图桌上，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K2组织。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技术装备领先、行事狠辣的国际雇佣兵团。

    现在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能在全球十九个核心城市，神不知鬼不觉地部署气溶胶生物炸弹，这背后若没有国家级别的力量在暗中支持，绝无可能！

    “珠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顾珠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却锐利如鹰。

    “王教授，我需要‘地火’计划的完整图纸，立刻！”

    王教授一愣，满脸不解：“珠珠，你要那个干什么？原件和两份复印件都锁在马兰基地的最高保密室里，那可是……”

    “我需要一份复印件，现在，马上！”顾珠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教授虽然满腹疑惑，但出于对顾珠近乎本能的信任，他还是立刻通过保密线路，联系了马兰基地。

    半小时后，一份通过最高级别加密传真发送的图纸复印件，出现在051驱逐舰上。

    顾珠拿起图纸，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转身走向顾远征的临时指挥室。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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