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漏气般的呼噜声。
顾远征根本没停下。
“耗子,队里年纪最小的新兵,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是个孤儿,平时拉练脚底磨破点皮都要哭天喊地。”
“为了掩护我带情报撤退,他一个人端着一挺五六式,死守在雪窝子里,硬生生扛住敌人一个排的冲锋。”
“等我带人回去给他收尸的时候,他已经被七八个俄国兵用刺刀捅烂了。肠子流了一地。他到死都死死咬着一个敌人的小腿,俄国兵的防寒靴上全是被他活生生撕下来的肉。最后敌人是把他的下巴砸碎了才把腿拔出来的。”
“郑长山,你再告诉我,耗子当时有多疼!”
顾远征每说一个字,带出的血腥气就浓重一分。仓库里的温度直降冰点。
周围的雪狼队员全部红了眼。大家听说过夹皮沟战役惨烈,却没人知道里面全是这种掏心挖肺的细节。
霍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跳,恨不得马上拔出军刺活剐了郑长山。
顾远征的目光落在那枚残破发黑的黄铜勋章上。
“还有指导员。临死前,他硬是用石头把这枚全小队的代号勋章砸成五块,分发到我们每一个人手里。”
“他下令,谁能活到走出国境线,就把碎片全找回来,拼好带回家。”
“他要让家里人看清楚,我们这群当兵的,没有给身上的绿军装丢人!我们不是怂包!”
顾远征嗓音嘶哑到了极点,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盯住郑长山。
“郑长山!你还记不记得他们!”
“你踩着我们兄弟的骨灰往上爬,你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没梦见过大柱他们浑身是血地站在你床头索命吗!”
质问声如滚地惊雷。
郑长山肝胆彻底碎裂。他眼前晃动着大柱、耗子、指导员的脸,一张张青紫发白,直勾勾盯着他看。
“啊——!”郑长山双手死命抱住头,疯了般往墙角缩,“不是我!去找‘蜘蛛’!全是蜘蛛下的死命令!我不想死!”
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坍塌。
就在此刻。
仓库外围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刺眼的探照灯强光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穿透暴风雪,将整个三号仓库外墙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全线包围!”
“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车载高音喇叭传来极其严厉的警告。
雪狼队员们神色骤变。哗啦啦一片拉动枪栓的金属声响起,三十六个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迅速寻找掩体,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
满洲里的边防大部队赶到了!他们还是慢了半步!
霍岩两步跨到顾远征身边,压低嗓音急速汇报:“队长!外面全是自己人!粗略估计至少一个营的兵力!怎么办!”
顾远征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瞥了一眼烂泥般的郑长山,转头对霍岩下令:“让兄弟们就地隐蔽,死守仓库大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绝对不许开枪。”
“是!”霍岩立刻调动队员布置防御阵型。
仓库外侧,几十辆军用解放卡车已经将整片货运区围得水泄不通。卡车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白烟。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踩着积雪跳下车厢,训练有素地拉开包围圈。所有的枪管全瞄准了三号仓库的铁门。
紧张压抑的气氛直逼顶点。稍有走火,就是一场军内血拼的惨剧。
一名披着将官呢子大衣的男人推开吉普车门走下来。这是满洲里驻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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