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常海山躺在中间那辆车里,两侧各坐着两名荷枪实弹的雪狼队员。
顾珠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颠簸的山路让她的脑袋一直往车窗玻璃上磕。顾远征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
“困了就睡。”
“不困。”顾珠眼睛没闭,“爹,常海山说名单上的人我们动不了。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哪两层?”
“第一层,那些人的位置足够高,高到光凭南境军区的级别够不着。第二层——”顾珠顿了一下,“他敢说这话,说明他对那些人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们的保护伞有多硬。他不是在吓唬我们,他在自保。”
顾远征没吭声。
“他留着那份名单,就是留着命。”顾珠把这个逻辑理清楚了,“所以他宁可服毒也不愿意被撬开嘴。毒死了,名单烂在肚子里,那些人安全,他的家人也安全。活着被逼供,名单泄露,那些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全家。”
“他有家人?”顾远征想起那张被缴获的黑白照片。上面写着“小玲周岁”。
“女儿。”顾珠说。
吉普车碾过一个大坑,整辆车弹了起来。顾珠的脑袋撞在顾远征的下巴上,父女俩同时“嘶”了一声。
猴子在后座幸灾乐祸地嘿嘿笑。
顾远征瞪了他一眼。猴子立刻把脸扭向窗外看风景。
车队在傍晚时分回到三和制药厂临时指挥部。常海山被直接转运到南境军区总院的特护病房,全程武装押送。
顾珠没跟去医院。她在指挥部的帐篷里,把两本黑皮笔记本和那张联络网清单铺在桌上,借着马灯的光逐页翻看。
笔记本上的字迹有两种。一种是常海山的——方正刻板的仿宋体,理工科出身的人写字大多这个德行。另一种字迹只出现在几处边注里,字体潦草随意,横撇之间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头。
顾珠用系统的笔迹比对功能扫了一遍。
第二种字迹,跟秦远山审讯时在纸上写的供词笔迹不匹配。跟林怀仁的存档笔迹也不匹配。
一个新的人。
而且这个人的批注内容全部是关于基因拼接排异反应的解决方案。不是外行指手画脚,而是内行给出的具体修正参数。
这个人的专业水平,不在常海山之下。
顾珠把有第二种笔迹的页面全部做了标记。七处批注,分布在笔记本的不同章节。最早一处的墨水氧化程度显示书写时间约在三年前,最近一处不超过两个月。
三年来持续提供技术指导。
这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这是师徒,或者——同一个实验室里出来的同门。
顾珠翻到最后一页批注。那个潦草字迹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了两个字:
“催熟。”
催熟。
加速胚胎发育到可以投入使用的阶段。这个词用在军事生物研究的语境里,冰冷得让人牙根发酸。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顾远征掀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碗。一碗白米粥,一碗咸菜炒鸡蛋。
“吃饭。”
顾珠接过碗,闻了闻。鸡蛋炒得有点焦,咸菜的盐放多了。
“谁做的?”
“猴子。”
顾珠默默把咸菜里的盐粒挑到碗边,扒了两口粥。
“爹,笔记本里有第三个人的笔迹。不是常海山的,不是秦远山的。专业水平很高,持续参与了至少三年。”
顾远征坐到对面的行军凳上,也端着碗吃饭。
“你觉得是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