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不远处的沈默正喝水呢,一口全喷在林大军后脑勺上。
林大军抹了一把脑袋,一脸懵逼:“啥?尿?那我这……我有现成的啊!”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那个刘卫红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赵书记,你听听!你听听!童子尿治真菌?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红旗公社明年就别评先进了,直接评个‘笑话公社’算了!”
钱技术员的脸也黑了。他是搞科学的,虽然刚才有一瞬间动摇,但这“童子尿”三个字实在太挑战他的唯物主义底线了。
“胡闹!”钱技术员站起来拍屁股上的土,“赵书记,没时间跟小孩过家家了,点火吧!”
“我没开玩笑。”
顾珠拔开瓶塞。
一股极其辛辣、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冷冽气息的味道飘了出来。这不是尿味,也不是中药味,而是一种让人闻一下就觉得天灵盖发凉的味道。
这是高浓度的基因靶向杀虫剂,顾珠特意加了点薄荷脑和黄连素掩盖化学味。
“这瓶子里是浓缩了一万倍的原液。”顾珠举着瓶子,正午的阳光照在瓷瓶上,反射出一道让人心悸的冷光,“只要兑水喷下去,一刻钟!要是这病止不住,或者这麦子死了,我顾珠的名字倒着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书记脸上,一字一顿:
“甚至,这十亩地的损失,不管多少钱,我爸顾远征赔给你们!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顾远征。
这三个字一出来,分量比什么鬼谷传人重多了。
那是军区的活阎王,是北境的战神,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主儿。
赵书记那只拿着火柴盒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枯黄麦田,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磕头求老天爷赏口饭吃的社员,最后目光落在这个才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身上。
烧了,肯定绝收,大家一起饿肚子。
不烧,万一真有奇迹呢?顾远征的闺女,总不能拿亲爹的名声开玩笑吧?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局。
烧田,是下下策,是彻底认怂放弃。
而不烧,赌这一把,说不定还能搏个活路。
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就信这丫头一回!
“好!”
还没等赵书记说话,钱技术员先咬着牙,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个搞技术的,骨子里有股钻研的劲儿,更有一股不想认输的倔劲。这种闻所未闻的“土方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亲眼看看,是真是假。
“赵书记,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反正……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烧了,咱们划出一分地来先试,十分钟就能看出来!”
“赵书记!别听她……”刘卫红还在旁边跳脚嚷嚷。
“闭嘴!再啰嗦老子把你扔进火里祭天!”
赵书记突然暴吼了一嗓子,吓得刘卫红一哆嗦,差点咬着舌头。
赵书记深吸一口气,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决绝,那是老兵拼刺刀时的狠劲。他把手里那个已经捏扁的火柴盒狠狠摔在地上,抬起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一脚踩烂,碾进土里。
“死马当活马医!要是没治好,大不了老子这个书记不干了,回家抱孩子种地去!但这要是成了,就是救了几千条命!”
赵书记猛地转身,指着旁边一口水井,吼得震天响:
“柱子!二蛋!去抬水!要最干净的甜水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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