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在咬。
她翻身坐起来,抓挠着手臂,可那痒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抓破了皮也没用。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王娟冲出屋去,跑到昨天那条巷子。小红不在,只有一个黄毛青年歪在门口抽烟。
“找红姐?她今儿不在。”黄毛瞟她一眼,“要货?”
王娟拼命点头。
“有钱吗?”
王娟翻遍全身口袋,只翻出几个钢镚。黄毛嗤笑一声:“这点钱,够买啥?”
“我……我可以……”王娟语无伦次,“我可以……什么都可以……”
黄毛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掂量一块肉。
半晌,他笑了:“行啊。进来吧。”
从那以后,王娟走上了一条更快的下坡路。
那些男人上头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娟已经麻木了,她只在乎那几口之后短暂的解脱。
至于身上那些溃烂流脓的疮口,她看不见,也不想看。
出租屋里的镜子早就蒙了灰,她也不敢照。
偶尔在公共厕所的水龙头下洗脸,瞥见镜子里那张溃烂的脸,她自己都会吓一跳。
这哪还是当年那个在汽车上卖票、一心想攀高枝的王娟?
王娟缩在出租屋里,听着外头零星的鞭炮声。
屋里冷,她裹着被子,浑身发抖。
瘾又要犯了,可她连出门找货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不知谁家电视开得响,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王娟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同一片夜空下,文晓晓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赵飞特意早早从厂里回来,帮着一起包饺子。
周兰英调馅,文晓晓擀皮,马春英带着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赵一迪偶尔过来搭把手。
一珍一宝满世界逮抓着面皮就跑的文小改。
“今年这馅儿真香。”文晓晓把饺子皮托在手心,舀一勺馅放上去,手指灵巧地一捏,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成型了。
“加了点虾皮提鲜。”周兰英笑呵呵的,“小飞,你那厂子过年放几天?”
“放到初五。”赵飞包饺子的手法笨拙,但很认真,“初六设备调试,得盯紧点。”
“也该歇歇了。”文晓晓看他一眼,“看你这阵子累的,眼窝都陷了。”
“没事,开春就好了。”赵飞把一个包得歪歪扭扭的饺子放在盖帘上,自嘲地笑笑,“我这手艺,不如你。”
一珍一宝跑进厨房:“妈妈,什么时候吃饭呀?我们饿了!”
“快了快了,先去洗手。”文晓晓赶她们出去。
八点整,春晚开始。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桌上摆满了菜。
赵飞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和文晓晓各倒了一小杯,给周兰英倒了杯甜酒,孩子们喝汽水。
“来,咱们碰一个。”赵飞举起杯,“祝妈身体健康,祝孩子们学习进步,祝咱们家一年比一年好。”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混着电视里的欢歌笑语。
吃到一半,文晓晓拿出红包,一个一个发。
一珍一宝最高兴,捏着厚厚的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一迪接过红包,小声说“谢谢妈”,文晓晓揉揉她的头发:“我们一迪又长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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