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不是只有一种活法。”郑尚渝的声音很温和,“你在小城里开裁缝铺是一种活法,我在大城市里设计衣服也是一种活法。没有高低贵贱,只有自己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
正说着,铺子门又被推开了。
文晓晓下意识地抬头:“欢迎光临——”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人,是她这两年来,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醒来后又拼命想忘记的那个人。
赵飞。
(赵飞啊,赵飞,你再不出现,老婆就要被抢走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眼下的乌青和眼里的红血丝,昭示着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时间仿佛静止了。
缝纫机的“嗒嗒”声,街上的人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全都消失了。
文晓晓的世界里只剩下门口那个男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转身就想往铺子后面跑。
“晓晓!”赵飞一个箭步冲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文晓晓挣扎着想甩开,可赵飞握得更紧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放。”赵飞的声音也在发抖,却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颤抖,“文晓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郑尚渝看了看两人,识趣地站起身:“文师傅,图纸我放这儿了,改天再来。”他朝赵飞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文晓晓不敢看赵飞,低着头,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一直在找你。”赵飞的声音低哑,“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没停止过找你。省城周边的县市我跑遍了,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后来赵庆达告诉我你在这儿,我就来了。”
文晓晓猛地抬起头:“赵庆达?他……”
“他拿你的下落跟我换房子。”赵飞苦笑,“我没答应,但我知道了你在哪儿。然后我就来了,一年前我就来了”
文晓晓瞪大了眼睛。
“对,我早就来了。”赵飞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我就在街对面,在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里,看着你。”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我每天看着你开门、扫地、踩缝纫机,看着你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我看着你,却不敢进来,我怕我一进来,你就又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才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街对面那辆奇怪的黑车,还有那次差点撞见的侧脸……原来都是他。
“晓晓,”赵飞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白天找不着你,我就拼命干活,把三个养猪场扩成了五个。晚上睡不着,我就开车到处转,想着你可能在哪个街角,哪个巷子……一迪问我‘爸爸,婶婶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岳母劝我往前看,可我怎么往前看?我的心都丢在你那儿了,我拿什么往前看?”
文晓晓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我还是不敢见你。”
赵飞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文晓晓的手背上,“我宁可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至少我知道你在哪儿,知道你和孩子们都好好的……”
他抬手,用粗糙的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我把家都搬来了,晓晓。在附近租了房子,把一迪的学籍转过来了。我就想离你近一点,哪怕不能见面,至少我们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空气,看着同一个太阳升起落下……”
“可你知道吗?看着却不能见的痛苦,快把我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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