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走去,决意进入其中探个分明。
“前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低了的嗓音,张远山见张岚山平安出来,悬了三日的心总算落回肚里,忙从暗处闪身而出,未及多想便扬声唤道。
周围没有外人,张启山他们还没出来,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张岚山停住脚步回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后生几个起落已到近前。
张岚山微微侧目,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掠而过,神色冷淡如冰。
“何事?”
张远山一怔,脸上那点喜色登时消失。
他仔细端详张岚山的神色,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冷漠疏离,心头猛地一突。
张远山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前辈,您还记得我吗?”
张岚山有些狐疑,这家伙打什么哑谜。
他上下打量了张远山一眼,“张远山。”
张远山闻言松了口气,面上却愈发凝重。
“前辈,您进去之前说过,只要您一出来,马上带您回去。”
“……?”
张岚山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极浅的错愕。
他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他记得自己进楼前分明交代的是要尾随张启山一行,深入探查楼中虚实,短则一日,长则两日便回。
怎的到了张远山口中,竟成了出来便回去?
张岚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脑海中关于进楼之前的种种言语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看都看不真切。
他说过,他进去过。
这两个念头前后脚浮上来,后者更是重如千钧,直压得他心头一凛。
他进过隔世楼,这确凿无疑,楼中的铜门与壁画皆是他亲眼所见。
可他在楼里走了多久,走到哪里才折返,张远山又为何说他一出楼便要回去……这些细枝末节,他竟全然没有印象了。
他的记忆,出问题了。
张远山站在他面前,将他那一瞬间的沉默与瞳仁骤缩尽收眼底,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前辈,先随我回去见小姐吧。小姐定有法子。”
张岚山立在夕阳余晖中,眉宇间霜色未消,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将短刀收回鞘中,转身随着张远山朝山道方向行去。
一路上两人皆无言,山风猎猎,吹得路旁灌木簌簌作响,黑暗将整座隔世楼吞噬殆尽。
***
月亮公馆内,张泠月正靠在张隆泽身上打盹,外头虚虚搭着条薄绒披肩,整个人蜷在书房南窗下的美人榻上,脑袋枕着张隆泽的肩窝,呼呼大睡。
而书案后头,张起灵独自一人任劳任怨地处理着公务。
案上堆了厚厚一摞文牒,有各大家族送来的拜帖,有上海华兴呈上来的月度账册,还有几位长老联名写来的家书。
自从被张泠月发现他记忆回来了以后,所有“特权”便通通被没收了。
正常的族长被张泠月三令五申,包括但不限于夜晚不能再随便进入张泠月的房间,以及每日必须处理许多家族机密文件。
美其名曰:康复训练。
张起灵对此没有异议,主要是不能有异议。
有的话,会被张泠月丢回去和长老住。
张起灵批完一份关于湘西分号的账目,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牒望向美人榻的方向。
张隆泽正好抬眼,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谁都不愿在这难得的安静时刻多生事端。
张起灵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一份信函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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