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只剩窑工们的尸首。
那些尸体被摆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太极图,十几具尸身首足相接,死者面容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根据张启山查到的线索,那些窑工全是自杀,且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去死,死前还各自坐在规定的位置上,摆成太极图再自杀,这分明是把命当成了祭品。
张泠月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甘情愿的自杀,死前特意摆出太极图的形状,这听着怎么那么像献祭?
窑工们大多不识字,更别提什么高深的仪轨。
能让他们笑着去死,还自觉地把自己摆成阵型,这幕后之人要么会极其高明的摄心术,要么就是…来日教那套“仙人法术”的洗脑功夫已经超出了寻常邪教的手段。
不等张泠月深想,张海宴便迫不及待地接道:“张启山离开长沙后,城里的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估摸着是上头有人想借机洗牌。”
虽然他们不喜欢张启山,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管理的长沙确实不错,勉勉强强算是长沙城防的定海针。
他一走,那些平日里被压着的妖魔鬼怪就全冒出来了。
城内几大家族的盘口都有人上门打秋风,码头的货运也出了几回岔子,连月亮公馆外头都多了不少生面孔,他和海清带着人日夜巡逻,不知道了结了多少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长沙城防需要张启山,他们只会挑软柿子动手。”张泠月语气淡淡,眼中透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道理放在哪朝哪代都一样。
张启山不在,吴、霍、齐三家又有人在隔世楼里迟迟未归,长沙城这把牌自然就有人想重新洗一洗。
张泠月顿了顿,问:“军方有没有动静?”
张海清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奉上。
张泠月拆开一看,落款处的名字让她眉梢微微一挑——
霍文海。
长沙警备署署长,中央特派员。
“霍家人?”张泠月抬头看向张海清,眼里浮起掩饰不住的讶色。
她之前分明让霍三娘回家好好收拾家事,霍家也消停了好一阵子,怎的又冒出个霍文海来?
这霍三娘到底管没管住她那一家子牛鬼蛇神。
“是。”张海清应道,“霍文海乃霍家旁支,此人野心勃勃,手段却上不了台面。”
想起那霍文海的怂样,张海清忍不住还是补了一句,“有自知之明,但不多,难成大器。”
张泠月听完,心里已有了数。
前面的陆建勋只怕是被九门的人解决掉了,这霍文海放在长沙地界上翻不出多大浪来,怕只怕他背后还站着别人。
霍家旁支,中央特派员,警备署署长……这几个名头叠在一起,摆明了是南京方面想趁张启山不在,往长沙城里塞一颗听话的钉子。
霍家,有点说法。
“霍家现在什么动静?”她问。
“没什么异常。”张海宴小声答道。
张泠月轻轻“哦”了一声,霍文海是中央特派员,名头摆在那里,硬来不行,软了又压不住。
“岚山进楼之前,留了什么话没有?”
张海清与张海宴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张岚山进得匆忙,留了口信让远山在外围接应,自己带了两个族人潜入。
如今隔世楼门户紧闭,外头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远山带人在四周守了数日,半点消息也无。
张泠月越听,眉头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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