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铁嘴表面上强撑着体面,笑着说好好好那你们忙,心中痛哭流涕。
二月红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他知道她留在北平必有她的安排,无论是什么原因,她不说他便不问。
临走前二月红走到她面前,温声道“泠月,保重身体,莫要太劳累了。”
“我在长沙等你。”
***
临行那天北平的天气极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站台上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张泠月将两人送到车厢门口,齐铁嘴抱着张泠月硬塞给他的一大包北平特产还有尹新月非要塞进去的两盒豌豆黄,跟在二月红身后上了车拎着包袱走上踏板时回头看了她好几眼,那眼神活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缓缓滚动,二月红站在车窗前朝张泠月微微颔首,齐铁嘴也挤到窗前拼命挥手。
直到火车启动,月台在视野中化为一条模糊的灰线,还在用袖子擦眼角。
齐铁嘴小声嘟囔着,“泠月也真是的都不跟我们回去万一又有日本人找她麻烦怎么办”,被二月红轻轻拍了拍肩膀。
有人在替她担心,有人在等她回去,泠月身边永远不缺守护她、爱她、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二月红知道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以后也还会是。
*
送走二月红和齐铁嘴之后,张泠月回身时自然而然地走到张隆泽身旁,抬头问他要不要回北平的据点。
张隆泽低头看她,眼底的冷峻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便化成了无声的柔和。
回到新月饭店时,张隆安正蹲在走廊里剥栗子。
他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栗子壳,手里的栗子被捏得咔嚓响,力道重得像在捏某些碍眼的人。
看见张泠月只带了张隆泽回来,他眼睛一亮,将手里的栗子往兜里一揣站起身就迎了上去。
“那戏子和算命的走啦?”
唇角那抹压都压不下来的笑意,可见张隆安乐坏了。
总算是走了。
张泠月白了他一眼,懒得揭穿他那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嗯了一声便径直朝里走去。
张隆安也不恼,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剥了一颗栗子递到她嘴边,被她偏头躲过之后便自己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不吃我自己吃”。
张泠月在新月饭店多留了几日,为了兑现对尹新月的承诺。
另一方面也是张家在北平的生意需要她亲自打理善后,估计在北平多呆一阵。
说归说闹归闹,张泠月还是抽出了好几个下午,手把手地教尹新月怎么从账目中看出掌柜在哪个环节做了手脚、怎么用拍卖会的安排来制衡几个相互竞争的大买家、怎么在笑脸相迎的同时让人不敢欺负到自己头上。
***
深夜,张泠月在房里批阅从长沙转来的电报和账册,煤油灯的光照亮了在她面前堆着的一摞文件。
窗外忽然落了雨,北平雨点疏急,敲在青瓦上像鼓点似的稀稀疏疏。
张泠月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便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张隆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雪梨银耳汤走进来,将碗搁在她手边,沉默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泠月托着腮隔着桌上那盏摇曳的灯火望着他,张隆泽的眉骨在灯光下显得更深邃,可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的倒影。
张泠月忽然开口:
“哥哥,你好像很久没有给我梳头了。”
张隆泽怔了怔,起身去取了梳子回来,站在她身后将她绾发的簪子轻轻抽出来,乌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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