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两命。
*
宜城公主,唐中宗之女。
下嫁河东裴氏裴巽,驸马借着公主的身份仕途平步青云,私下却和府中侍女纠缠不清。
事情败露后宜城公主怒极严惩侍女,割断裴巽的头发当众羞辱驸马。
可公主病逝之后,裴巽转眼便迎娶了另一位大唐公主。
一国公主尚且如此,更何况尹新月现在那些所谓的未婚夫候选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新月饭店背后的势力而来。
那些指天立誓的誓言,说到底不过是一张敲开新月饭店大门的投名状。
张泠月将茶盏搁回桌上,眼里不再有任何笑意,眸光澄澈,“尹老板身为男人,应该比我更了解男人才对。”
为什么老一辈总愿意相信那些为了高攀女方而许下的种种誓言和毒誓?他们自己也是男人,难道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清楚男人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有多善变吗。
更何况尹新月和那彭三鞭连感情基础都没有,别跟她说什么日久生情,只会越看越烦。
索性,最后把最难听的那句话也说了出来:“晚辈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哪一天你不在了,信不信日后新月稍微使使小性子,那彭三鞭的鞭子即刻就抽到新月身上?”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坦然,“我也没有针对彭三鞭的意思,换做其他男人也都这样。他们喜欢新月,是因为新月身后的新月饭店和尹老板。”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看着尹老板那张强撑着的笑容此刻终于有些撑不住了的疲惫,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将语气放缓和了几分,不再继续追击。
尹老板一生阅人无数,在谈判桌上与无数对手交锋过,却从没有哪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
张泠月的每句话都点在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事实上。
新月需要的确实不是丈夫,是一道能护她一生的护身符。
可护身符这个东西,若是靠别人给的,终究会被别人拿走。
尹老板抬起头来,目光中没有了方才的精明,只剩下为人父最朴素的忧虑和茫然,“泠月小姐说得有理。可新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不能一辈子陪着她,如何能不担心她的将来?老夫只想让她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辈子,外边那些尔虞我诈,交给我们这些老东西就够了。”
张泠月已经站起了身,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她背对着尹老板,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尹老板若真为了新月好,不如多留几条退路。如今国难当头,男女在战争面前都是平等的,新月不可能一辈子无忧无虑。”
在这种时候,无忧无虑就是最奢侈的奢侈品。
说完朝尹老板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时,她再次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叹息般的感慨,“尹老板身为父亲,关心则乱。总认为新月需要被人保护,可是却忘了新月作为你的女儿,怎么会真的柔弱呢?”
木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
会客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角那只错金铜炉里的沉香屑还在无声地燃烧,青烟袅袅。
尹老板独自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对面那只空了的茶盏上。
*
刚一出门,尹新月便立刻从走廊对面的栏杆上弹了起来迎上去挽住张泠月的胳膊,眼里满是急切和好奇。
她压低声音凑到张泠月耳边,“怎么样,那臭老头是不是让你劝我?”
张泠月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故作戏谑:“是呀,他说要不要再给你找个军阀做大房。”
“泠月!”尹新月甩开她的胳膊,腮帮子气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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