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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山谷,但天色变了,阴沉沉的黑云压顶,山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从画面中呼啸而出。
那位师兄的道袍上满是血污,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手中握着一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剑,剑身上的血顺着剑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草地上。
他挡在张泠月面前,将身后那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子完完全全地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面前是一群看不清具体面貌的黑影,数量极多,黑压压地占据了整个画面边缘,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朝山谷中央合拢。张泠月在他身后挣扎着想要出来,被他头也不回地用左手按住了肩膀死死地压了回去。
“别动。”
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仿佛眼前这场生死绝境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盘残棋,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甚至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俊散漫的面孔上沾着血污和碎发,嘴角却仍然挂着那天生微微上翘的弧度。
张泠月在画面中对他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破了个音,听不清具体的词句。
师兄听完之后笑了一下。
“为佳人死,死得其所。”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冲进了那片黑潮之中。长剑在他手中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弧光,弧光斩断了几道黑影,然后被更多的黑影吞没。
画面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再次碎裂,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每一片上都还残留着他最后那个笑容的残影,和那句轻狂得像在说情话的遗言。
黑石镜面归于黑暗,重新变回了两面普通的深色石板,火把的光芒映在上面只有他们自己的倒影,没有那个散漫清俊的年轻道人和他护在身后的少女。
*
通道里的氛围诡异的安静了好一阵子。
齐铁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那个、刚才那个…是泠月的幻境?”
没有人回答齐铁嘴的问题。
二月红沉默地望着那片已经归于黑暗的石壁,袍袖之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二月红垂下眼帘,将翻涌的心绪重新压回温润平和的面孔之下。
张隆安从看到那劳甚子师兄把花递给张泠月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笑过。
画面上那个男人给他带来的不适感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个人凭什么。
但当画面破碎、灰蓝道袍被黑潮吞没、那句“为佳人死”在通道里回荡消散之后,张隆安的不适感忽然失去了对象。
那个人最后真的死了吗?
如果他还活着,张隆安大概会在找到他之后跟他比划比划,
可是如果他死了。
他跟一个死人争什么?
*
张隆泽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看着那面黑石镜面从亮起到黯淡的全过程,目光没有一瞬离开过画面中那个灰蓝道袍的身影。
她哪里来的师兄?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师从何人,不知道那个人和她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交集。
更不知道那个师兄什么时候和张泠月有了交集。
张隆泽一阵晕眩,世界好像都颠倒了过来。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为什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爱人,有过一段连他都毫不知情的过去?
泠月,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陪伴你最久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
张启山从幻境画面结束的那一刻起就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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