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意思,他隐约能猜到几分。
但他不是那种会多嘴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台上的排戏还在继续。
扮项羽的学徒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旁边的虞姬也收了架势,偷偷往台下看了一眼,见二月红正和张泠月说话,才敢稍微放松些。
其他几个扮兵卒的学徒更是早就走神了,二爷身边那位小姐,可是梨园的常客,每次来都让二爷心情大好,连带着对他们也宽容几分。
台上的动静渐渐小了,学徒们唱完了最后一折,看着二爷和张泠月聊得开心,也不敢擅自上前打扰,便走到一旁排成排静候,一个个垂手而立。
“今天是排练吗?”张泠月收回目光,问二月红。
二月红端着茶碗,淡淡道:“看看他们近来有没有偷懒罢了。”
嗷~老师查作业呗。
看来不管哪个行当,老师查作业的方式都差不多。
“哪有人偷懒了吗?”张泠月问。
二月红偏头看她,眼底有笑意:“泠月觉得呢?”
“刚才都在聊天,我没有听仔细。”张泠月一本正经地说,“哪里能听得出好坏?他们唱的戏在你开口之后都变成陪衬了。”
二月红被她这话逗得失笑,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像是拿她没办法。
“你呀,真是个促狭鬼。”
“红班主还不去为学生指点迷津吗?”张泠月端起茶碗,朝他举了举,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月红放下茶碗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那群学徒走去。
学徒们见他走过来,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月红在他们面前站定,说了几句什么。
声音不大,张泠月坐得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那几个学徒连连点头,扮虞姬的那个更是眼眶微红,像是被说中了痛处。
张泠月低头喝茶,没有刻意去听。
就在这时,二月红转过身,隔着半个戏台的距离看向她。
“泠月,可愿意再听一次?”
张泠月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当然。”她说。
二月红转过身,朝台上走去。
他没有上妆也没有换戏服,就那么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走上了台。
台下那群学徒面面相觑,随即眼里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二爷要上台了!虽然不是正式演出,没有上妆,没有行头,但和二爷一起登台唱戏,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几个反应快的学徒立刻各就各位,兵卒站回原位,项羽握紧了道具剑,他要和二爷对戏了!
一开场,张泠月就知道了二月红扮的是虞姬。
他没有戴头面,没有贴片子,就那么素着一张脸站在台上,但当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忘了这些。
“大王啊——”
这一声叫板,瞬间把整个戏园子的空气都提了起来。
那声音里有虞姬的柔情,有诀别的悲凉,还有满满的决绝。
就像虞姬明知结局不可更改,依然选择了赴死。
二月红的身段极好,即使没有戏服的加持,一举一动都带着虞姬的影子。
他走的小碎步裙摆不动,身子像在水面上滑行。
台下的学徒们看得呆了。
他们平日里没少听二爷唱戏,但每一次听,都会被震撼。
张泠月的目光落在看台上,看着二月红演绎的虞姬,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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