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干净的陶碗,用棉布垫着,将乌黑的药汁仔细地滤进碗里。
然后,她端着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走到张海瀚的床边坐下。
“扶他起来。”她轻声对张远山几人道。
张远山和张海宴连忙上前,小心地将张海瀚从床上搀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
张海瀚似乎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到近在咫尺正端着药碗的张泠月,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吃惊,随即又下意识地垂下眼睑,不敢与她对视。
张泠月没有说什么,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稍降,才递到张海瀚嘴边。
他愣了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顺从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口一口将药汁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张泠月将空碗递给旁边的张海清,又道:“拿块蜜饯来,给他压一压嘴里的苦味儿。”
张海清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张泠月刚带来的那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拆开裹着蜜饯的油纸包,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枣,递了过来。
张海瀚张口含住,蜜枣的甜意迅速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满口的苦涩,但他还是低着头,闷不吭声,浑身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
“怎么是这个样子?”张泠月看着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轻轻开口。
“可是身上还疼得厉害?”
张海瀚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旁边的张远山叹了口气,代为解释道:“他…他是觉得自己没用,在泗洲古城拖了后腿,还连累大家……”
张泠月闻言,心中了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头埋得更低的少年,缓声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微微前倾了些身子,目光落在张海瀚那紧绷的侧脸上:“这可不行啊,张海瀚。”
“若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轻视自己的性命,将来…又指望谁能来怜惜你呢?”
怜惜?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那双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眼中,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有些无措的低下头。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怜惜他?
他其实,一直都很羡慕01。
羡慕01那纯净无比的麒麟血;羡慕01即便在孤儿中也能脱颖而出的卓绝天赋;羡慕01即使沉默寡言,也能让本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同龄人忌惮三分。
……更羡慕01,能够独占她所有的目光和关怀。
在泗洲古城那暗无天日、生死一线的绝境里,当他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地躺在冰冷的角落时,他曾无数次地想过——如果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里面,她会记得他吗?
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张海瀚的孤儿,资质平平,性格也不讨喜吗?
会记得她曾经也赠予过他那枚刻着他名字,被他贴身藏好视若珍宝的护身符吗?
大概不会吧。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只有01在她心里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这些人,或许只是顺带的怜悯,或是可有可无的陪衬。
“怎么不说话?”张泠月见他沉默,只是呼吸更急促了些,便略带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张远山几人。
“难道是伤着脑子了?当时可有磕碰到头部?”
张远山几人闻言,立刻齐齐摇头,连连否认:“没有没有!之前都看过了,都是皮肉伤和失血过多,脑袋没事!”
“……没有。”张海瀚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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