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国库。”
“北境军饷要银子,南边修河堤要银子,宫里炼丹修道更要银子。”
“户部几个老家伙,这几日为了筹钱,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正是。”刘启站起身,在大殿里踱了两步,负手而立。
“父皇想要长生,那金丹是一炉接一炉地炼,那可是个无底洞。”
“满朝文武,谁不是劝父皇节俭,劝父皇少修些宫观。”
“这简直是在挖父皇的心头肉。”
“这时候,若是有人跳出来说,这钱不必从国库省,也不必加赋税,只需从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手里‘争’过来。”
“你说,父皇会治他的罪?”
于谦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殿下英明!”
“这么说,李公子这是……”
“这是投其所好。”
刘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大夏朝,真正说了算的,不是那些抱着圣贤书的老夫子,也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而是这紫禁城里那位缺钱的主子。”
“骂名?”
“只要能帮父皇把银子弄来,就算是千夫所指,父皇也会保他个锦绣前程。”
刘启转过身,看着于谦。
“你当他为何要在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他那是说给父皇听的。”
这只小狐狸,刘启心中低叹,带着一种被气笑了的无奈,还有丝丝缕缕藏不住的激赏。
算计了全天下的书生,顺带连皇帝也算进去了。
***
与此同时,西苑,万寿宫。
康靖皇帝穿着一身宽大的明黄色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
双目微阖,似在调息吐纳。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吴顺,手里拂尘轻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圣驾。
过了许久,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刚过午时。”吴顺连忙上前,端过一盏早已备好的参茶,“您这回入定,足足两个时辰,真是道法精进了。”
皇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疲色。
“精进什么。”
“昨儿个清尘真人说,要想再炼出那九转金丹,还缺几味百年的老药。”
“说是要往极北之地去寻。”
说到这儿,皇帝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这户部那帮奴才,整日里只会哭穷。”
“朕富有四海,如今竟连几味药都凑不齐了?”
吴顺眼珠子转了转,弓着身子凑近了些。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奴才今儿个倒是听了个新鲜事,或许能给陛下解解闷。”
“说。”皇帝把茶盏递回去,兴致缺缺。
“这两日京城里都在议论今科会试的一位贡士。”
“叫李怀生,是工部员外郎李政家的庶子。”
“李政?”皇帝想了想,“德妃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木头疙瘩?他能生出什么新鲜儿子?”
“这儿子可不老实。”
吴顺赔着笑,“前些日子在集贤阁,这李怀生居然公然宣扬什么‘与民争利’。”
“说是如今国库空虚,与其苦了百姓,不如由朝廷出手,把那些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