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那锅里清得能照见人影。
几粒陈米在清汤寡水里打着转,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博个乐善好施的虚名。
即便如此,那棚子前头也挤满了端着破碗烂钵的穷苦人家。
冻得青紫的手哆哆嗦嗦地往前伸。
为了一口热乎气,打破头的、踩掉鞋的,比比皆是。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位,暗地里下黑手,把身后的人推到阴沟里去。
莲花观那边却是个异数。
那边的药棚前头不吵不闹。
几十口大缸架在火上,咕嘟嘟冒着泡。
熬出来的药汤子黑亮浓稠,药香飘出几条街去。
排队的人多,却都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等着,没人敢造次。
谁都知道,这莲花观的道爷们心善,但这规矩也是铁打的。
若是乱了队形,那一勺子救命的药汤可就没了指望。
偏就有那不开眼的,非要在这救命的地方寻晦气。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横肉的汉子,拖着张草席挤了进来。
往药棚正当口大咧咧一躺。
席子上还盖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杀人啦!没天理啦!”
“莲花观的庸医把人治死啦!”
那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唾沫星子乱飞。
指着药棚里的道士,非说是观里的药把他兄弟给吃死了。
他也不说报官,也不说验尸。
抡起手里的木棍就要往那熬药的大缸上砸。
还要去掀翻旁边在那施诊的桌案。
周围排队的百姓吓得直往后缩,生怕惹火上身。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斜刺里转出一队人马,个个身披铁甲,腰挎长刀。
正是巡防营的人。
领头的那个兵油子,连正眼都没瞧那汉子一眼。
手一挥。
“有人闹事,带走。”
“去大牢里好好审审,这席子上躺着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几个兵卒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汉子架了起来。
那席子上原本“死透”了的人,一听要去大牢。
蹭地一下坐起来,拔腿就要跑。
却被后面的兵卒一脚踹翻在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活了!真神了!莲花观门口躺一躺,死人都能吓活!”
静心苑里。
墨书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一出闹剧,笑得直不起腰。
李怀生正在剪窗花。
剪刀咔嚓一声,一只喜鹊便落在红纸上。
他听完,只淡淡笑了笑。
“把我那几罐琉璃糖找出来,给魏兴送去。”
“他整日在营里吃沙子,嘴苦,吃点甜的正好。”
甜水巷,魏宅。
魏兴刚从营里回来,一身寒气还没散。
见墨书送来个红木匣子,顿时喜上眉梢。
“你家公子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头是个精致的琉璃罐子。
五颜六色的糖块,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魏兴从罐中拈起一颗,也不讲究,直接送入口中。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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