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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东宫的风,都比往日柔和了些。
这并非错觉。
往日的明德殿,所有的宫人内侍,行走时都恨不得将脚尖踮起,呼吸时都唯恐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里的主人,心思如渊。
伺候这位太子殿下,便如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每一步都可能是粉身碎骨。
可现在,冰窖里,透进了丝丝活气。
王进的眼角余光,瞥向那边的二人。
那里,原本是栽种名贵花卉,如今却成了李怀生的菜园子。
殿下每日都要过去看上一眼。
这本身就是一件奇事。
更奇的,是殿下站在田垄边的神情。
王进自认,对这位主子的心思,就算摸不透十成,也总有七八分。
他见过刘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辞锋锐利,迫得那些老臣汗流浃背。
见过他在军营里弯弓搭箭,百步穿杨,引得三军将士齐声喝彩。
更见过他坐在书案后,朱笔一批,便决定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眉宇间没有半分波动。
冷硬,果决,深不可测。
可这些日子,他的认知,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王进又想起雪团儿。
按照规矩,这只猫,会被当场扑杀。
可殿下非但没有发怒,竟被李怀生一路抱进了殿下的书房。
不仅进去了,还在里面撒了野。
书案上的流苏,被猫爪勾得起了毛,断了好几根丝线。
若是换了往日,别说弄坏了流苏,就是那猫的爪子敢靠近书案一寸,现在恐怕连骨灰都找不着了。
可结果呢?
竟是风平浪静。
殿下只是让他着将猫送回丽美人宫里。
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王进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子殿下在旁人跟前是淬毒冰刀,到了李怀生面前却似收了锋芒的玉。
前几日,一个新来的小内侍,在给殿下奉茶时,手上抖了一下。
那孩子当场就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殿下当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吩咐,“拖出去,发去浣衣局。”
发去浣衣局,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冷酷得让人骨头发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容忍一只猫在他的书房撒野,将那串由江南织造局进贡、用孔雀绒羽混着纯金丝线细细编织而成的流苏穗子,抓得不成样子。
只因为,那只猫是李怀生抱进去的。
这究竟是何缘故?
王进百思不得其解。
论才干,东宫之内,能人异士不知凡几。
于谦于大人,老成谋国,文采斐然。
方玄方学士,博闻强记,是天下闻名的大儒。
他们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可殿下对他们,始终是君臣之礼,敬重有加,却也疏离有度。
从未有过半分私交。
论容貌……
王进承认,李怀生的那张脸,确实美得过分了些。
清俊得不似尘世中人,通身透着不食烟火的灵气
可太子殿下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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