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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日,翰林待诏张春被拖出去杖毙,只因画出的花神,眉眼间少了几分仙气。”
“画院供奉余景山也被杖毙了,说是笔下的花神,少了七分神韵。”
吴通才听得手脚冰凉。
张春和余景山,那都是成名已久的丹青高手,竟说杀就杀了。
如今的宫里,人命当真比草芥还贱。
“我兄长……年纪大了,这些日子不眠不休,心力交瘁。昨日托人带信出来,说他……快撑不住了。”
徐衍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
可在这皇权之下,他连自己兄长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吴通才彻底明白了徐衍的意思。
“大人是想……”
“怀生此法,前所未有,或许……”徐衍转过头,看着吴通才,眼中带着恳求,也带着挣扎,“或许能合了陛下的心意。”
“若请怀生入宫……”
“万万不可!”吴通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道:“祭酒大人!万万不可有此念头!”
“陛下沉迷丹道,性情乖张暴戾,喜怒无常。宫里这半年来,无故杖毙的宫人内侍,已有多少?”
吴通才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等为人师长,理应护他周全,怎能……怎能将他推入那等险地?”
“他那素描之法,是能将人画得惟妙惟肖。可万一,万一龙颜有半点不悦,说他画的不是仙,是妖,是鬼魅伎俩……那后果,大人您想过没有?”
“到时候,别说救令兄,便是怀生自己,也性命难保啊!”
***
五观堂。
“听说了吗?静园的老王爷又开园子了!”
“那可得去!去年拔得头筹的,得了一对玉如意呢!”
“彩头是其次,主要是图个热闹。”
几名监生说起此事,眉飞色舞。
李怀生与陈少游几人坐得不远,也听了个真切。
静园的主人是位闲散老王爷,生平没别的爱好,就爱热闹。
每年四月,他都会在自己的园子里办一场纸鸢会,广邀宾客。
这纸鸢会还有比试,一比谁的纸鸢做得巧,二比谁的纸鸢放得高。
胜者不但能在众人面前挣足脸面,还能拿到老王爷准备的丰厚彩头。
因此,每年都应者云集,成了京中一桩盛事。
李怀生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听说宁远候也会去。
回到听竹轩,李怀生便开始着手准备。
找来毛竹,桑皮纸,丝线。
接连几日,陈少游和林匪都能看到李怀生伏在案前,不是在削竹条,就是在裁纸。
竹条用小火慢烤,校正弧度。
每一根的长度,都要用尺子量了又量,分毫不差。
最让他们看不懂的,是李怀生面前还铺着一张草纸,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线条和符号,旁边还列着一串串算式。
“怀生,你这是……做什么呢?”陈少游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
“做纸鸢啊。”李怀生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正打磨着一根竹条的接口。
“你这纸鸢……做得也太复杂了些。”林匪也好奇地探头看,“又是画图又是计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推演什么军国大事。”
陈少游听李怀生说要去静园的纸鸢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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