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空落落的,又好像压着千斤重担。他只低声说了句……”
周文彬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润泽突然有些发干的喉咙。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檐水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他说了什么?”陆砚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文彬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终于说出了那句尘封多年的话:
“他说,‘沈家追来,需避祸。’”
沈家追来,需避祸。
七个字,像七颗冰冷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叙述水面,激起了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苏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果然!与沈家有关!不是简单的阻挠,不是寻常的嫌隙,而是“追来”,是“避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珩的突然消失,不是自愿的远走,而是被迫的逃亡!意味着沈家对陆珩的逼迫,已经到了需要他连夜关闭赖以生存的铺子、抛弃经营多年的一切、甚至可能与至交好友都不告而别、仓皇逃命的地步!
“沈家?”陆砚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会长可知,沈家为何要‘追’陆珩师傅?他们之间,有何仇怨?”
周文彬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茫然:“这……这我就不清楚了。祖父当年也疑惑得很。沈家是本地大户,诗礼传家,陆师傅一个外乡来的手艺人,虽说手艺好,但按理说,跟沈家那样的门第,不该有什么牵扯才对。就算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或者……别的什么小过节,”他话锋一转,眼神闪烁了一下,“也不至于闹到要让人‘避祸’的地步啊。祖父后来私下揣测过,但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周会长但说无妨。”陆砚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周文彬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陆砚脸上和苏晚脸上逡巡片刻,才压低了些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祖父怀疑……可能跟沈家一位早年夭折的小姐有关。”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来了!果然绕不开林婉(蔓笙)!
“那位小姐,闺名好像叫……蔓笙?还是蔓生?记不清了。”周文彬努力回忆着,“说是生得极好,性子也……刚烈。大概也是二十多岁上,得了急病,没了。沈家对外是这么说的。但坊间隐隐有些传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说那位小姐,不是病死的,是……是为情所困,自己想不开,投了河。”
投河!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祖母日记里语焉不详的“早逝”,周文彬口中“为情所困,投河自尽”的传闻,还有陆珩笔记里那无尽的悲恸与“沈家追来”的仓皇……碎片,正在一片片拼合,指向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
“祖父私下里琢磨,”周文彬继续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要掂量再三,“陆师傅当年突然离开槟城,时间上,跟沈家小姐出事的日子,挨得很近。会不会是……陆师傅跟那位小姐,有了些……不该有的情分,被沈家发现了?沈家那样的门第,最重脸面,定然容不得。所以……逼走了陆师傅?甚至……逼死了小姐?”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当不得真。祖父后来也不许家里人再提,说沈家势大,提了惹祸。”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结束了这个话题,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圆滑:“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陆师傅后来到底去了哪儿,是生是死,更是没人知道。或许……是去了别处,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了吧。乱世里,这样的事,也不少。”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周文彬的话像一层薄纱,看似揭开了一些过往,实则又罩上了更多的迷雾。他提供了关键的线索——陆珩的仓皇离去与沈家直接相关,甚至可能牵涉到沈家小姐的“非正常死亡”。但他语焉不详,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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