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槟城?那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洋吗?这柄明显带着旧式江南闺阁气息的木梳,怎么会和远涉重洋的南洋地名扯上关系?三圣庙……听起来像是一座庙宇。这刻字的人,是陆珩吗?他留下这个地名,是想指引什么?还是记录了什么?
无数疑问瞬间炸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重新扑向桌上祖母的日记,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地快速翻动着脆薄的纸页。一定有联系!祖母的日记里,一定还有她之前忽略的线索!
目光如扫描般掠过那些熟悉的字句。忽然,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缘。
那是在日记几乎末尾、字迹已显衰老虚浮的地方,夹着的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的、似乎是从什么旧信笺或便条上撕下的纸片。纸片上空无一字,但祖母在日记这一页的空白处,用极细的笔尖,写下了两行小字,墨色比正文浅淡许多,像是后来添注的,字迹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阿姐遗物,惟此梳耳。当年匆匆一面,未及细问。然玉梳现世,风波即起。慎之,藏之,勿使外人知。”
玉梳现世,风波即起!
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晚的心上。祖母知道!她知道这梳子不祥!她知道它会引来麻烦!所以她才会那般郑重地将它深藏箱底,连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未曾留下,只盼它能永远不见天日!
而此刻,这梳子不仅“现世”了,还显露出了指向遥远南洋的隐秘刻字!祖母所担忧的“风波”,是否就与这“槟城三圣庙”有关?与那个名叫陆珩、最终消失在时光里的木匠有关?
苏晚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从脚底升起。她抓起木梳和日记,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奔向陆砚那间小小的、弥漫着木屑清香的铺子。
铺子里,陆砚正在刨一块木料,卷曲的刨花像金色的丝带,在他脚边堆叠。见她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陆砚,你看!”苏晚将木梳举到窗前明亮处,指尖点着那隐藏的刻痕,“这里!槟城三圣庙!你祖父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地方?”
陆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他接过木梳,对着光,仔细审视那几乎肉眼难辨的字迹,手指极轻地拂过,感受着刻痕的走向与深度。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波澜翻涌:“槟城……三圣庙……”他低声重复,转身从身后一个上了锁的旧木柜深处,取出一本比之前那本更为破旧、边角几乎磨损成絮状的册子。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航行笔记和日常杂记,”陆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早年……跑过船,去过南洋。”他快速翻动着册子,纸页哗哗作响。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些简易的航海符号和地名,旁边有些零碎的记录。陆砚的手指顺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移动:“……壬申年秋,泊槟城港。闻城西有三圣古庙,香火颇盛,然庙祝言,数年前有同乡匠人陆某,曾寄居庙中廊庑,雕镂为生,手艺精绝,尤擅缠枝莲纹……后不知何故,仓促离去,所遗零星工具,仍存庙中……”
陆某!缠枝莲纹!
苏晚和陆砚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骇然的明悟。
陆珩!他当年离开故乡后,竟然真的去了南洋!去了槟城!而且,就在这三圣庙附近停留过!甚至,他赖以成名、也镌刻了无数思念的缠枝莲纹手艺,在异国他乡也曾被人铭记!
“仓促离去……”苏晚喃喃道,想起祖母日记里林婉的突然“病故”,想起幻象中那绝望的泪水,“是因为……得到了林婉小姐的噩耗吗?还是……另有原因?”
“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陆砚翻到下一页,眉头紧锁,“他后来在槟城酒肆,听跑船的老人闲谈,说几年前确实有个手艺极好的中国木匠,在槟城颇有名气,甚至给当地一些头面人家做过活计。但后来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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