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的莲花,花瓣层叠舒展,形态逼真,更精妙的是,从莲花底部延伸出数道柔韧婉转的枝蔓,彼此交缠环绕,将莲花托举、包裹,形成一个浑然一体、精巧绝伦的缠枝莲整体。雕刻技法炉火纯青,线条流畅如生,每一道转折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美,更透出一股深沉隽永的情意。这绝对是一件凝聚了雕刻者最高心血与技艺的作品,绝非陆珩后来在红溪河畔所制的、那些带着颓败与绝望气息的木梳可比。
“这是……”苏晚屏住了呼吸。
“这是家伯病逝前,托人辗转送回家中的唯一遗物。”陆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感,“没有只言片语。家人只当他痴迷手艺,留下这件东西。多年来,它一直被我父亲珍藏,后来传给了我。我以前只当它是堂伯手艺的纪念,从未想过……”他凝视着手中的木雕莲花,指尖轻轻拂过那缠绕的枝蔓,“这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慧明法师的目光落在木雕上,凝视良久,仿佛在辨认,在回忆,在确认。终于,他缓缓点头,长眉微动:“形神兼备,意蕴相通。尤其这缠枝的走势,与当年陆珩施主手中所持,依稀仿佛。此物,即便非彼钥,亦当是通往同一秘密的‘门径’。”
他站起身,道:“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慧明法师手持油灯,引着苏晚和陆砚,出了静室,穿过曲折的回廊,向后院深处行去。夜色浓重,古寺森然,唯有法师手中一点灯火,照亮脚下三尺之地,更显得周遭黑影幢幢,静谧得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最终,他们停在寺庙最后方,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这里古柏参天,树影婆娑,月光几乎无法透入,只有一座低矮的、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石制小亭,亭中并非桌椅,而是一尊斑驳的石莲座,似是昔日摆放香炉或小型佛像的基座,如今空空如也,落满尘土枯叶。
慧明法师走到石莲座前,示意陆砚将木雕莲花取出。他接过木雕,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着莲座表面。苏晚这才注意到,这石莲座表面并非光滑,而是有着极其浅淡、几乎与风化的石纹融为一体的雕刻痕迹,似乎也是一朵莲花,只是形态更为古朴抽象。
法师看准位置,将陆砚那块木雕莲花,小心翼翼地对准石莲座表面某处凹陷,轻轻按压,然后,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左右各旋转了半周。
“喀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只见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石莲座侧面,靠近底部一处极不起眼的缝隙,竟悄然滑开了一小块石板,露出一个仅有寸许见方的隐秘暗格!暗格很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防水的油纸紧密包裹的、扁扁的小方块。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陆砚也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暗格。
慧明法师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油纸包夹了出来。油纸似乎经过特殊处理,虽年代久远,却并未严重脆化。他将其放在一旁稍平整的石面上,就着灯光,示意苏晚和陆砚上前。
苏晚颤抖着手,和陆砚一起,轻轻揭开了那层层包裹的油纸。
里面没有玉梳。
只有一封信。
信封是极普通的旧式竖排信封,纸质发黄脆薄,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字,墨迹深浓,力透纸背:
**烦交
有缘启视之人 亲启**
没有落款。
苏晚和陆砚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激动与难以言喻的沉重。陆砚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住信封边缘,轻轻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同样发黄,折叠的痕迹深重。展开,依旧是毛笔字,字迹与信封上如出一辙,是陆珩的笔迹无疑。只是这信上的字,比那本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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