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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的笔顿了顿:“是。”
“他当年弹劾天后,可不是因为‘政见不同’。”老者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林岚心里,“老夫在钦天监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为人迂腐,却不傻,明知弹劾天后会丢命,偏要做——是为了一桩旧案。”
林岚猛地抬头:“什么旧案?”
老者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卷泛黄的布帛,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展翅的鸟,又像把弯曲的刀。
“上元三年,凉州有支商队遇袭,三百余人全被灭口,货物被劫。林敬之当时是凉州刺史的幕僚,查了半年,说凶手是‘黑羽卫’。”老者指着布帛上的符号,“这是黑羽卫的标记。”
“黑羽卫?”王雪的脸色变了,“我父亲说过,那是前朝遗留的秘密组织,专做暗杀、劫货的勾当,早就销声匿迹了。”
“销声匿迹?”老者冷笑,“林敬之查到,那支商队运的不是普通货物,是批从西域来的‘龙涎香’——不对,是用龙涎香伪装的硫磺、硝石,要运去漠北,给突厥人造火药。而黑羽卫的背后,站着的是李唐宗室里的某位王爷。”
林岚的心跳越来越快。硫磺、硝石造火药,这在唐代是禁术;李唐宗室勾结突厥,更是灭门的大罪。林敬之弹劾武则天,难道是想用这事引武则天彻查,却被对方压了下来?
“天后知道这事吗?”林岚追问。
“她若不知道,林敬之怎么会死?”老者将布帛收回木盒,“那王爷是天后的眼中钉,可黑羽卫藏得太深,天后找不到实证,只能先稳住他。林敬之太急,拿着半吊子证据就想掀桌子,不是找死吗?”
这话像道闪电,劈开了林岚心里的迷雾。难怪武则天对她这个“罪臣之女”格外宽容,甚至让她入暗卫营——或许,武则天早就想查黑羽卫,只是缺个合适的契机,而她,成了那个契机。
“先生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王雪警惕地看着老者。
老者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老夫半截身子入土,不在乎什么忌讳。只是见林郎是个可造之材,不想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他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去吧。这沙盘,你们可以常来看看。”
林岚和王雪告辞离开,走到学馆门口时,林岚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暗门,心里已翻起惊涛骇浪。
黑羽卫、李唐宗室、突厥火药……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隐串成了一条线,而线头,似乎就系在松州——她忽然想起,吐蕃与突厥素有往来,松州若真被袭,背后会不会有黑羽卫的影子?
“你在想什么?”王雪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我在想,松州的地形图,或许不止是布防那么简单。”林岚握紧了手里的图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们可能……触到了一个大秘密。”
王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想起父亲偶尔提及黑羽卫时的忌惮,想起宫宴上武则天看林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暗卫营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两人并肩走在回营房的路上,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岚低头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停下脚步:“王雪,你父亲是羽林卫郎将,有没有听说过‘黑羽卫’的动向?”
王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上个月,漠北传来消息,说有批可疑的商队,带着‘龙涎香’往凉州去了——和上元三年那支,很像。”
林岚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黑羽卫又开始活动了。
而松州,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得把这事告诉天后。”王雪道。
“不行。”林岚摇头,“我们没有实证,贸然禀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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