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习惯性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百一十二轨:威叔·如归
旁注: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三日,鑫时代守夜人走了。
他合上本子,把它放进那个木盒里。
一百八十八样。
徐小凤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来。
许鞍华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那五张颜色卡片。
她走到牌位前,把那五张卡片放进木盒里,“威叔,这是《槟城空屋》的根。你且收着。”
侯孝贤从台北赶来,站在灵堂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他走到牌位前,把手里的烟掐灭,放进木盒。
就一根烟蒂。
顾家辉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过来,但他今天,是特意来送威叔的。
黄沾站在他旁边,腰板还挺直。
他把一瓶没开的茅台,轻轻放在威叔的照片旁边。
灵堂门口,忽然有人进来。
两个年轻姑娘从远处走来,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眉眼像林青霞;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眼脸圆圆的。
小欣欣和小豆豆,赶来送威叔。
小欣欣走到灵堂前,看着威叔的照片,看了很久。
两个姑娘被赵鑫嘱咐着,上香、鞠躬。
仪式结束,沿着通道缓步走出灵堂。
小欣欣现在满是威叔抱着她和小豆豆的合影,两个小人儿皱着脸,嘴里含着酸橘子,威叔笑得很开心。
一出灵堂,便泪落如雨。
赵鑫伸开手,抱着女儿,轻拍后背安抚着她。
小豆豆被他爸林成森抱着。
灵堂人来人往,人们自觉地悄然收敛语音声量,生怕惊了一场梦。
这梦春末才来。
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五日,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亚洲文化记忆馆开馆仪式。
大厅中央,是一个玻璃展柜。
展柜里,放着一只深褐色的桃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威叔后半生收集的东西:信、照片、字条、手稿、落花、橘子皮。
展柜旁边的墙上,刻着一行字:
“文化,当我们谈论它时,它是作品;当我们消费它时,它是商品;当我们依靠它渡过难关时,它是支柱;而当它成为我们无需思考的呼吸与选择时,它才是文明本身。”
赵鑫站在展柜前,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就他一个人。
三十年来一场梦。
梦里,他拍了那些电影,写了那些剧本,认识了那些人。
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邓丽君、顾家辉、黄沾、许鞍华、侯孝贤、谢晋、黑泽明……
梦里他建了金像奖,办了论坛,搞了智库,把那些故事送到巴黎、东京、纽约……
梦里他娶了林青霞,生了小欣欣,看着那个小人儿从吃酸橘子皱成小包子,长成二十岁出头的大姑娘……
梦里有个老人,穿着靛蓝布衫,抱着一个桃木盒,每个月逢六的日子,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晒太阳。
那个老人说,他是五三年入的行,在邵氏片场做杂工,给李小龙递过水,在清水湾守了四十年。
现在梦醒了。
谢晋走了,威叔也走了。
就剩他一个人,坐在这灰蒙蒙的海边,望着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想起庞加莱娘娘,这个掌管轮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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