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只有淡忘,从前话说要如何”划掉。
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
“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写完,他把笔扔下,蹲在那儿,盯着那行字喘气。
叶世荣凑过去看。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黄家驹:“家驹,这句,比刚才那句好。”
邓炜谦走过来,站在黄家驹旁边。
看着那行字:“前面问谁伴我闯荡,问谁共我疯狂。问到这儿,答了。答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也得走。”
陈时安蹲下来,跟黄家驹并排:“家驹,这歌叫什么?”
黄家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叫《谁伴我闯荡》。”
录音棚里,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闷的,压着的,现在的安静是松的,透气的。
李荣潮靠在门口,望着山下那些灯火。
忽然说了一句:“家驹,这歌写完了,咱们的专辑就齐了。”
黄家驹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跟李荣潮并排站着,望着山下的香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比夜风还轻。
“齐了。”他说。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日,香港。
《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谭咏麟新碟《拥抱》面世,主打歌《水中花》横扫各大排行榜。”报道称,唱片上市首周销量突破双白金,成为今年至今最畅销的粤语专辑。
同日,《明报周刊》刊出长篇专访。
标题:“谭咏麟:我不想再唱情歌。”
文中引述他的原话:“《第一滴泪》之后,我知道自己还能唱别的东西。不是不爱唱情歌,是不能只唱情歌。巴黎那场展览让我看见,歌声可以装下比儿女情长更重的东西。”
同一天,张国荣的新专辑《Virgin Snow》悄悄登上唱片店货架。
专辑封面是一片茫茫雪地,他站在雪地中央,穿着黑色大衣,回头望着镜头。
没有宣传,没有打歌,没有铺天盖地的海报。
只有一张封面,和里面十一首歌。
唱片店老板把那张专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张国荣新碟。不用介绍。听了就知道。”
这一年,香港影坛正值黄金年代。
嘉禾、新艺城、德宝三足鼎立,全年港产片总票房突破十亿港元。
周润发的《八星报喜》,以三千七百多万票房夺得年冠,成龙的《警察故事续集》紧随其后。
刘德华一年内主演十四部电影,获赠外号“刘十四哥”。
其《最佳损友》系列票房亮眼,标志着新一代偶像的崛起。
而在金马奖颁奖礼上,一个名叫周星驰的三线演员,凭借《霹雳先锋》意外击败林正英,拿下最佳男配角奖。
一个属于喜剧的全新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五日,台北。
侯孝贤坐在剪辑室里,面前是《悲情城市》的最后一个镜头。
林文清和宽荣站在山崖上,望着远处的海。
海是灰的,天是灰的,两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对剪辑师说:“剪到这里。”
剪辑师愣了一下:“后面还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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