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叹了口气。
“阿伦,那是政治人物。写进流行歌里,你知道有多麻烦?”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
谭咏麟看着他。
“沾哥,你写《沧海一声笑》的时候,想过有多麻烦吗?”
黄沾被噎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写过的最出格的歌。
没有前奏,没有副歌,没有起承转合。
就那么“沧海笑”三个字开场,所有人听了都说疯了。
结果呢?
后来全香港都跟着他唱。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黄沾说不出来。
谭咏麟继续说:“沾哥,我不是想写李光耀。我是想写那滴泪。那滴泪是什么?是一个人憋了几十年,终于可以哭的时候,流下来的第一滴。那滴泪里装的东西,比任何情歌里的眼泪都重。”
黄沾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谭咏麟笑了。
“跟你们学的。跟辉哥学编曲,跟沾哥学写词,跟阿鑫学想事。学了五年,总算会一点了。”
黄沾没说话。
他拿起那卷草稿,从头看了一遍。
谭咏麟写的歌词很乱,涂涂改改,有些地方铅笔字被橡皮擦得发毛。
但有几行,他一眼就看进去了。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
“从不知从不知原来重的是沉默的嘴”
他放下草稿。
“阿伦,这几句谁写的?”
“我写的。写得不好。”
“不好?”黄沾看着他,“这几句,郑国江写不出来,我也写不出来。”
谭咏麟愣住了。
黄沾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你知道为什么写不出来吗?”
谭咏麟摇头。
“因为那滴泪,你没经历过。李光耀经历过,电影里那些老人经历过,威叔经历过,周伯经历过。你没经历过。但你看见了。看见之后,你把它写出来了。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他转过身。
“词人分两种。一种是写自己经历过的,写得真,但窄。一种是写自己没经历过的,靠想象,但容易假。你这一种,是看见之后,替别人写的。这是第三种。”
谭咏麟没说话。
黄沾走回桌边,把那卷草稿放下。
“行了,这歌词我改。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陪我熬。我一个人改词的时候,最恨的就是全世界都睡着了,就我一个人醒着挠头。今天你把我吵醒,你得负责陪我陪到天亮。”
谭咏麟笑了。
“行!”
凌晨三点二十分,黄沾开始改词。
他先把谭咏麟的草稿誊了一遍,把能用的句子圈出来。
“一滴泪压住四十年的嘴”——圈。
“一滴泪把家门重新刻一回”——圈。
“从不知从不知何解那滴泪如此重”——圈,但旁边打了个问号。
谭咏麟凑过去看。
“沾哥,这个问号什么意思?”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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