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月白衫子,头发挽在脑后,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郑水生把那袋东西递过去。
“阿萍,给你买的。”
黄月萍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娘惹糕,红绿两色,用香蕉叶垫着。
她笑了,笑得很浅,但很暖。
“你哪来的钱?”
“这个月多割了几棵树,监工赏的。”
黄月萍看着他,看着他背上那道还没愈合的鞭痕。
她不笑了。
她把娘惹糕放回他手里,转身进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铁盒。
“这个给你。”
郑水生接过来,是空的。
“装什么?”
“装你要带回家的东西。”
郑水生愣住了。
黄月萍说:“你天天念叨想回永春。总有一天要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总得带点东西吧。”
郑水生看着那个铁盒,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铁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
“好。”
第五排,威叔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木盒。
三十七样东西。
周伯的信,谭咏麟的船票,张国荣的笔记本,徐小凤的娘惹糕,邓丽君的开盘带…
每一个,都是铁盒。
银幕上,时间继续跳。
1942年,日军占领槟城。
街道上,日本兵列队走过,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咔咔响。
蓝屋的门,紧闭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郑水生蹲在后院墙角,手里拿着那个铁盒。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铁盒放进去。
黄月萍站在他身后,看着。
郑水生把土填回去,用脚踩实。
“等太平了,我来挖。”
黄月萍点点头。
郑水生站起来,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转身,走了。
黄月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银幕上,画面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但没流出来。
第七排,侯孝贤的手停在座椅扶手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母亲走的那天早上。
她说,孝贤,我听见你外婆在叫我。
窗外那棵树,叶子响了一下,她就闭眼了。
她的眼睛,也是这么亮晶晶的。
银幕上,1945年。
日本投降了。
槟城街头,人们涌出来,欢呼,流着眼泪放鞭炮。
蓝屋的门开了,黄月萍跑出来。
她穿着那件月白旗袍,头发还是挽在脑后,但白了几缕。
她跑到后院墙角,蹲下来,用手挖土。
挖了很久。
挖到了。
她抱起那个铁盒,打开。
信纸还在,照片还在,纽扣还在。
但那张船票,1938年从厦门到槟城的船票,不见了。
黄月萍愣住。
她把铁盒翻过来,倒过去,里里外外找了一遍。
没有。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