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后来来了香港,再也没回去过。我想用曲子,画出她记忆里的海。”
他擦着镜片。
“去年有个新加坡华人写信给我,说他父亲是厦门人,1949年下南洋,一辈子没回去过。他父亲临终前,让他放这首曲子。听完之后,他父亲说,我听见海了。”
顾家辉把眼镜戴上。
“我写的不是海。是我阿妈记忆里的海。但那个新加坡老人听见的,是他自己的海。裂变出去的东西,到了别人那里,就变成了别人的东西。但它还是我的东西。这就是裂变。”
谭咏麟忽然笑了。
“老顾,你这话说得像哲学课。”
顾家辉没笑。
“不是哲学。是事实。”
他指着桌上那张船票复印件。
“阿伦,你这张船票,是谁的?”
谭咏麟摇头。
“不知道。我在红馆门口捡的。”
“你捡了它,它就成了你的。你把它放在这里,让十二个人看见。那十二个人再把它告诉别人。这张船票的主人,可能早就死了。但他的船票还在裂变。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从一个记性到另一个记性。”
他顿了顿。
“这叫裂变,不叫原子弹。”
许鞍华放下红蓝铅笔。
“老顾,你这么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故土之心》调研的时候,我去看了一本名册。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写着籍贯、死亡日期。有些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生还者后来补充的。比如‘此人会唱闽南童谣’、‘此人临死前念叨妻子名字’、‘此人最后说想回家’。”
她看着长桌。
“那些人死了。但他们留下的话,还在裂变。我看见了,就会记住。我记住,就会拍进电影里。电影被人看见,就又有更多人记住。这叫裂变。”
张国荣把磁带放回包里。
“所以,伟大不是活多大,不是做多大事。是把自己裂变出去,让那些东西自己活。”
赵鑫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凤凰木的轮廓,已经完全融进夜色里,看不见那粒骨朵。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它也在裂变。
从一粒看不见的点,裂变成花,裂变成叶子,裂变成树,裂变成每年五月满树的红。
那些红,不是它自己。是它裂变出去的东西。
但它还是它。
威叔站起来,把重阳糕往每个人面前推了推。
“吃糕。凉了就硬了。”
十二个人各自拿起一块糕。
糕是温的,红糖的甜味混着糯米香。
邓丽君咬了一口,忽然问:“威叔,这糕是谁教你的?”
威叔愣了一下。
“没人教。我妈小时候做过,我看会的。”
“你妈现在还做吗?”
“不做了。她走了二十三年了。”
“那你做的糕,是她的还是你的?”
威叔看着手里的糕,沉默了很久。
“是她的。也是我的。”
黄沾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这个!”
威叔吓了一跳。
“什么?”
“裂变!”黄沾指着那笼糕,“你妈的糕,传给你,你做了,给我们吃。我们吃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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