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今天正式回了。”
赵鑫抬头。
“怎么说?”
“三家艺术影院愿意继续放,每周四场。中影没有阻拦,也没有支持。就是‘不闻不问’。”
许鞍华顿了顿。
“吴念真来信说,台北观众排队买票,武昌街排到汉中街。有人带着小板凳,凌晨四点就来等。”
黄沾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排成那样,中影还装看不见?”
“不是装看不见。”
许鞍华看着那条没动过的蒸鱼。
“是看见了,但不知道怎么处理。支持,怕得罪上面;禁止,怕得罪观众。干脆不表态。”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
“那就让他们继续不表态。”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
“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们不拦,片子就能放。片子能放,观众就能看。观众看了,种子就埋下去了。”
赵鑫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许鞍华餐盘里那条鱼。
鱼的眼睛还睁着,蒸熟了也没闭上。
“许导,你觉得那些排队的人,为什么去?”
许鞍华想了想。
“吴念真说,有老人带着孙子的照片去。有女人拿着丈夫的信去。有年轻人什么都不带,就那么站着,看完出来,在门口站很久,才走。”
“他们看见什么了?”
“看见他们自己。”
许鞍华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有个老头,看完出来,对吴念真说:‘我1949年从厦门过来,以为只待几年。三十多年了,我没回去过。今天看这个电影,我才想起来,厦门那个巷子什么样,我阿妈站在门口喊我吃饭什么样。全想起来了。’”
黄沾把筷子放下。
“那老头,现在回得去吗?”
许鞍华摇头。
“回不去。但他想起来了。想起来,算不算回去?”
没人回答。
顾家辉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算。”
他戴上眼镜,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古人讲‘落叶归根’。根是什么?是那片土吗?是。但更是那些人。是记得你的人,是你记得的人。根在土里,也在心里。心回不去,根回不去。心回去了,根就回去了。”
黄沾忽然笑了。
“老顾,你今天说话像诗人。”
顾家辉没笑。
“我是在想,咱们这些年做的这些事。你写的词,我谱的曲,许导拍的片子,Leslie演的戏,阿伦唱的歌,小凤姐做的衣裳,邓小姐录的歌谣,最后都是为了什么?”
赵鑫看着他。
“为了什么?”
顾家辉把眼镜扶正。
“为了让那些回不来的人,有个地方回去。为了让那些回不去的人,知道还有人在等。为了让那些不知道等谁的人,忽然有一天想起来,哦,原来我等的是这个。”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许鞍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鱼的眼睛还是睁着。
“老顾,你这话,我给写进下一部片子里。”
顾家辉摆摆手。
“别写。写进去就假了。这话不是台词,是…是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慢慢明白的。”
黄沾把茅台瓶盖拧开。
“老顾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