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

    周素心从沙发起来，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不时到大门口张望，跟婆婆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老婆子，素心，不是我说你俩，你们就不能坐下歇会儿？晃得我头晕。”

    宋爷爷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颇有些无奈，“你们女人就是稳不住，不像我跟志邦，瞧我们该干啥还是干啥。”

    老爷子是公公，周素心是儿媳不好说什么，不代表宋奶奶也不好说。

    “说得好像你不紧张似的！你那书倒是翻页啊！看半天也没见到你翻一页！”宋奶奶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宋爷爷一噎，看了手里许久没翻页的书，气得丢往书桌上一丢。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眼睛往门口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宋志邦从报纸中抬起头看了眼，决定闭嘴保平安。

    暴躁的老母亲，惹不起。

    “爸，我实在是坐不住。”周素心扶着婆婆在沙发上坐下，“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意欢这孩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让我们在家跟着干着急。”

    她压下上翘的嘴角解释，算是给老爷子一个台阶下。

    橙橙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朵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摘的花。

    她蹦蹦跳跳跑到宋奶奶面前，举起花往老太太面前送了送：“太奶奶，给你花。”

    宋奶奶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去玩吧。”

    刚过四岁生日的曾孙女，比老头子会说话多了。

    橙橙又跑了出去，追着黑虎满院子地跑。

    过了一会儿，黑虎忽然竖着耳朵朝外面叫了一声，正在跟婆婆商量中午做什么菜的周素心，不由得收了声朝外面看去。

    “爷爷奶奶，爸妈，我们回来！”

    宋意欢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回来。

    橙橙第一个冲上去，抱住姑姑的腿：“姑姑，你考了多少分？”

    宋意欢笑着弯腰把人抱起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姑姑考了355分，比复习班的分数线高了整整二十分。”

    橙橙见姑姑笑，也跟着咯咯笑。

    她搞不懂什么分数线，但姑姑高兴，她也高兴。

    宋奶奶走到门口，刚好听到这句话，忙笑着走了过来拉着宋意欢的手上下打量：“过了就好，过了就好。”

    宋意欢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宋屹陈诺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陈诺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脸上带着浅浅的弧度。

    宋奶奶忙拉住陈诺的手，动了动嘴唇，想问却又有些不敢问。

    最后，还是宋意欢笑眯眯地凑到奶奶耳边：“奶奶，你猜三嫂考了多少？”

    宋奶奶嗔怪地看了眼孙女，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还不赶紧说，竟然逗起我来了。”

    宋意欢捂着手臂，笑得花枝乱颤：“奶奶，三嫂考了407分，怎么样厉害吧？”

    文科预考总分数550分，考407分，宋意欢就是做梦都不敢做的分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宋奶奶愣了一下，攥着陈诺的还是紧了紧，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周素心站在屋檐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

    “407分，那岂不是妥妥地上南大。”

    她很为陈诺这个儿媳高兴，虽然受爷爷影响没怎么正经上过学，但是个肯下功夫努力的，晚上经常亮着灯学习到很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进到客厅，宋爷爷早就听到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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